她接連喊了五六聲,冬日的風從縫隙裡鑽了進來,凍得她渾身僵硬。
禪房外,風聲呼嘯,淹沒了她微弱的呼救。
門口的婢女們對視一眼,皆默默低下頭,世子吩咐過了,不許去打擾夫人休養。
地上的崔南弦忍著劇痛爬起來,跌跌撞撞走到門口,開啟門,一陣冰冷的寒風撲面而來。
山間風雪猛烈,她旋即又將門關上,跌跌撞撞地回到床榻上。
屋內安靜下來後,她回想兩年前謝遲登門求娶她的事情。
那年春日,謝遲親自登門詢問她的意思。
謝遲的姑母是當今皇后娘娘,謝家是外戚,簪纓世家。
且謝遲生得好看,芝蘭玉樹,才華橫溢,自幼便得許多世家看重,京城的女兒家誰不想嫁給他。
他親自登門求娶,整個崔家都驚動了。
崔南弦清楚地記得謝遲登門時的模樣,他立於春光之中,周身氣質清冷矜貴,如霜雪覆松,寒玉生輝。
他微微抬眸時,那雙眼睛裡似有星河流轉,溫柔又疏離,叫人看一眼便沉溺其中,再也掙不出來。
那時候,她以為自己得了天大的福氣,遇到了良人。
兩年來謝遲對她噓寒問暖,溫柔備至。直到齊家出事了......
齊家深陷貪汙之中,謝遲開始夜不歸宿,直到齊家被定罪。他求著皇后幫助宋依依與齊家世子和離,一改往日清冷的模樣,對著宋依依噓寒問暖。
她提醒過,謝遲卻說:“南弦,依娘幼時救過我,她如今有難,我需要幫她!”
半月前謝遲與她說,她的懷相不大好,山中菩薩靈驗,帶著她來求神。
可上山後,山下劫匪斷路,她們被迫留在山中。
接著大雪紛飛,她竟然提前生產了。
又一陣刺骨的寒風從窗縫裡漏了出來,吹得她遍體生寒,也吹醒了她的夢。
她的良人變了!
她凍得渾身顫抖,僵硬的雙手抓不住身上的被子,淚水滑落下來。
忽而間門開啟,她猛地轉頭看過去,匆匆走過去,崔椒頂著風寒而來,肩上髮髻上都是白雪。
看見兄長的一剎那,她哭著抱住他,“哥哥、哥哥,謝遲搶走我的孩子,他將我的孩子和宋依依的孩子調換了。”
“你帶我回家,幫我去要回我的女兒!”
崔椒眼中閃過厭惡,但他還是從袖袋裡取出帕子,輕輕擦拭妹妹的眼淚。
“南弦,外面風大,你的身子不宜出門。”
他的聲音很輕,溫暖又緩慢,恍若暴雪中的暖玉,聽得人心口陣陣發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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