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傳來哭聲,看起來,少夫人被罰在這裡過月子。只是月子如同女人再生的重要時間,這裡怎麼好好做月子?
婢女眼裡有些同情,但不敢言語。
謝遲在偏室待了半日,身子暖和許多才走進臥房,臥房內的炭火早就熄滅了,進去後如置冰窟。
他進來後,崔南弦便睜開眼睛,“謝遲,你既然忘不了宋依依,為何娶我?”
“南弦,你何時變得如此計較?”謝遲眼神淡漠,走到床榻前,負手而立,眼中帶著謫仙般的悲憫,“我不過是在報恩,你卻如此想我,可見你的心思多麼齷齪!”
他認真地看著妻子:“南弦,我娶你是因為你善解人意,溫柔體貼。我想你不會變的無理取鬧,自私刻薄的婦人,對嗎?”
聽著如此溫柔的聲音,崔南弦心生恍惚,難道自己不答應就真的是無理取鬧嗎?
“南弦,我對你不夠好嗎?成親後,你的吃穿用度,哪一樣不是府中最好的?你愛賞雪,我便在望月樓為你設暖閣;你喜梅花,我命人從江南移來百株梅樹。這些,你都忘了嗎?”
往日的耳鬢廝磨像是一張網,緊緊地將崔南弦籠罩起來。
她的腦子裡都是往日謝遲溫柔模樣,可這個男人不是她的良人了!
謝遲聯合崔椒,為了宋依依將她困在山上,寒冬臘月,一點炭火都不給她用。
此刻她醒悟過來了,不能任由他二人害了自己。
謝遲溫柔地給她捋了碎髮,他的手很暖,像是手爐,而崔南弦的手凍得僵硬,連知覺都沒有了。
“這是我欠依孃的,南弦,你這麼善良,應該會體會我的用心。你放心,我會派人照顧好我們的女兒。日後讓依孃的兒子娶了她,你再等幾年,她還是會回到你的身邊。”
“依娘已經吃苦了,我不能讓他的孩子也跟著吃苦。我們女兒還小,吃些苦也無妨,有我們護著呢。”
聽到這裡,崔南弦的心如同被外面的風雪凍住了。
“謝遲,你欠的債自己去還,憑什麼讓我女兒去還?”
“你讓我的女兒從謝家嫡長女變成罪犯的女兒,謝遲,你的心怎麼那麼狠呢?”
謝遲聽後輕輕蹙眉,但沒有生氣,反而安撫妻子:“南弦,孩子吃苦,我也難受,你放心,我定會暗地裡好好撫養她。”
“謝遲,我也是崔家女,我父親死了,但我崔家還在。你要報恩,我不攔著,將我女兒送回來,我們和離。你去娶宋依依,如何?”
崔南弦挺胸抬頭,正面對上謝遲,她也是侯府嫡女,是金枝玉葉。
謝遲眼神波動,慢慢地站起身,面上的溫柔不變,只道:“南弦,等你想清楚,我們再下山。”
謝遲大步離開,不忘輕輕地將屋門關上,他的舉止永遠是那麼溫柔的。
但屋內的炭火早就沒有了。
“照顧好少夫人,廟內忌葷腥,不許打壞了出家人的規矩,讓人去給少夫人做些清淡的菜。菜要新鮮,做些軟些,她正在坐月子,不可疏忽,知道嗎?”
說著,他抬腳進入風雪中,迫不及待地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