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裡不舒服?”崔南弦不知道他的想法,騰出一隻手輕拂他的額頭。
潤雨細無聲地觸感讓陸知許臉皮發燙,他意識到自己失態,不由鬆開手,“沒事兒。”
“做噩夢了?”崔南弦被逗笑了,眉眼彎彎,“起來坐坐,去外頭曬曬太陽。”
婢女們將躺椅搬了出去,伺候郡王喝藥,兩人搬去廊下坐著。
瞧了這場面,春意拉著婢女們都退下去,偌大的院子裡只有兩人。
陸知許沉於噩夢中,心口起伏不定,崔南弦則不同,低頭翻看醫書,歲月靜好,陽光落在她的身上。
這一目讓陸知許回到前世裡,鋪子裡不忙時,她便愛坐在陽光下。
他問她:“母親為何喜歡在陽光下看書?”
崔南弦怔了一瞬,苦笑道:“因為我怕冷,冷過一回,就怕了。”
他不知‘冷過’一回是什麼意思。
這世他明白了,高山上缺炭、缺食成為她最可怕的記憶。
謝遲該死。
但他還沒死。
陸知許闔眸,指尖緊緊地抓著身上的毯子,睏意襲來,指尖慢慢地才放鬆。
他這一病就躺到初六,初二這日,崔南弦自己回孃家,與母親吃了晚飯,午後便回來。
初七這日,朝廷開朝,六部運轉,皇帝親自下了旨意,封陸知許為昭陽王。
送走下旨的內侍,大長公主喜上眉梢,看向崔南弦的眼中更添了幾分慈愛。
“你可真是神女下凡,到了我公主府,事事順利。”她毫不掩飾自己的情緒。
她拉著兒媳,坦然說:“母后在世時,我替阿許討要過王爵,她嫌棄陸老三,一直不肯答應。”
“我惦記多年的事情辦不成,你剛嫁進來就辦成了,可見你極是旺我。”
“回頭我給你兩間鋪子,自己拿著去經營,府內就你們兩人,不用省著花。”
崔南弦也跟著笑了,揚起眉梢,“恭喜殿下。”
“是該恭喜,找個日子擺宴慶賀。”大長公主舒坦極了,回頭看向崔南弦:“給謝家下帖子,也給秦家下帖子。好久不見杜蘭瑩,挺想她的。”
想杜蘭瑩?崔南弦抿了抿唇角,她可不想杜蘭瑩。
誰都不知道杜蘭瑩下一句話是什麼。
大長公主去忙著擺宴慶賀,帖子送到謝家,氣得謝老夫人砸了杯盞。
屋內寂靜無聲,“昭陽王、昭陽王妃......”
“她配得上昭陽王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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