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槍響炸開在深巷裡。
砰，砰，砰……
沉悶的聲響撞在老磚牆上來回迴盪，把深夜的寂靜撕出一道裂口。
五三年的老城區，夜裡向來安安靜靜，頂多是幾聲犬吠隨風飄遠。
這樣清晰的槍響，足以讓整條衚衕的住戶和聽到槍聲的警察們心頭一緊。
一間間土屋的油燈，燈泡先後亮了起來。
街坊們扒著窗縫往外瞅，不敢推開門，只敢縮在屋裡頭交頭接耳。
幾個膽子大的漢子攏緊身上的薄褂子，踩著青石板快步往街道派出所跑，喘著粗氣報出了出事的方位，還有方才那一聲嚇人的槍響。
派出所值班民警接到報案，瞬間繃緊了神經。
城區深夜響起槍聲，這從來都不是雞毛蒜皮的小事。
值班所長不敢壓下訊息，第一時間往區公安局上報，同步通報到了市局。
沒過多久，遠處街道上亮起一片車燈。
警用摩托、軍用吉普的光束刺破夜色，從各個街口朝著這條偏僻老巷合圍過來。
警笛、腳步聲、官兵整隊的口令揉在一起，層層疊疊漫開。
軍警拉起兩道封鎖線，把破舊的西合院圍得密不透風，閒雜人等根本沒法靠近半步。
區公安局的李局長帶著刑偵隊最先趕到現場。
夜風掀動他的衣領，眉頭緊緊皺著。
從警這麼多年，鄰里糾紛、小偷小摸、城郊剿匪的案子他辦過不少，可在居民區腹地，發現武裝潛伏人員的苗頭，可是一等大事。
“全員警戒，對方有槍械，別貿然衝進去。”
他壓低聲音吩咐身邊的偵查員，指尖不自覺攥緊。
幾名老偵查員貼著斑駁的院牆，弓著身子，慢慢推開西合院破舊的木門。
門開的那一刻，衝在前頭的人腳步猛地頓住。
地面上，幾個敵特歪歪扭扭倒著，西肢扭曲，昏死了過去。
進入房間靠牆的位置，木箱子層層碼放，步槍、短槍規整地擺在裡面，手雷塞在木箱夾層，牆角立著幾挺泛著冷光的制式機槍。
木桌的正中間，一臺老式電臺靜靜擺著，旁邊攤開軋鋼廠的廠區佈防圖、巡邏時刻表，還有寫滿密語的本子。
角落蓋著帆布的鐵皮箱子沉甸甸的，隱約透出一點金色的光澤。
李局長盯著眼前的景象，後背上冒起一層冷汗。
這根本不是零散的歹徒，是一個紮根在城區深處的敵特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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