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上班的工人陸續回家，發現院裡氣氛有些壓抑，西合院的門神竟然沒有守門，只是門神的家人們個個蔫頭耷腦，臉色灰敗，就連年紀最小閆解娣也是如此。
進入中院，易家、賈家的人也是如此，都是面色陰沉、眉頭緊鎖、悶頭不語、長吁短嘆。
賈張氏更是如中邪一般，坐在家門口，見人就指桑罵槐！
軋鋼廠的職工知道怎麼回事，為了不招惹不必要的麻煩，大家都是小心翼翼，儘量避開，畢竟狗咬人，人不能去咬狗。
只有進了後院氣氛才算正常，大家才算長長出了口氣。
張揚回到家中，看見許大茂正坐在院子裡，有一句沒一句的和雨水閒聊，把小姑娘逗的咯咯首笑。
“大茂，今天又遇到嘛好事了？”張揚問許大茂。
“今天院子真有可樂的事，你是沒去院裡，前院，中院就像死了人，大家都恨不得踮著腳走路，生怕惹到前院的閆家，中院的賈家還有易家。我從中院走的時候，站了一下，就被賈張氏罵個狗血淋頭”許大茂笑嘻嘻的說，根本沒有被罵後的羞惱。
“我看你就是閒的，沒事招惹她那個老虔婆幹嘛。”張揚說道，順手把帶回來的飯盒交給了雨水。
“可不是，我一看她越罵越起勁，趕緊逃過來了，賈婆子看我進跨院了，才消停。”
張揚看著許大茂沒心沒肺的樣子，也是搖頭。
趁雨水熱菜的空檔，兩人坐在樹下閒聊。張揚這才知道的，今天處罰都下來了，老閆去做了校工，賈東旭正式上崗清潔組，大概現在還沒下班，老易做了學徒工，只是今天又暈了，沒去上班，倒是揹著聾老太出去了半天。只是回來時，臉色更陰沉了。
“看來院裡能消停一段時間了。安安靜靜的多好”張揚說道。
“可不是，就是進院時，有些安靜的可怕”許大茂咧嘴笑了起來。“一個大男人。你怕個鬼啊”雨水端著菜出來。
飯菜擺上，三人邊吃邊聊。
“明天我要去看我爸，把這個訊息告訴他”，雨水說道。
許大茂介面，“別忘了對何叔說烤鴨的事。”
雨水含在嘴裡的粥差點噴出來。白了許大茂一眼“少不了你的！”
“對了，大茂現在鄉下還能換到糧食嗎？”
“能啊，怎麼家裡糧食不夠吃了，對了，等會我把我的定量拿過來，天天過來吃飯，糧食沒帶過來。”
“帶你個頭！我還缺你一口吃的，是我在單位和後勤科長聊天，他說這季度糧油、副食開始收緊，肉票、蛋票管控嚴格。廠里老職工也說今年糧食可能會緊張，你方便的話，下鄉時，多換些糧食的，你我夠吃，你還有爹媽，妹妹吶。”
“聽你的揚哥，反正多換些糧食，也不吃虧。”許大茂一口應承下來。
日頭沉下去，賈東旭蔫頭耷腦走進院門。
藍布工作服沾著汙漬，衣襟上一股子揮不去的臭氣，膠鞋沾滿黑泥，走到哪兒都帶著一股異味。
他脫下工裝往牆根一丟，身上的異味還是揮之不去，家也不想進，就蹲在臺階上悶頭抽菸，不願抬頭跟院裡人對視。街坊鄰里瞥見他這身狼狽，眼神里帶著幾分看熱鬧的意味，臊得他耳根發燙。
秦淮茹趕忙打來熱水，讓他在水池邊反覆擦洗。
待身上異味稍減，才進屋吃飯。看到桌上棒子麵窩頭配鹹菜，他捏著碗筷遲遲難以下嚥。白天一趟趟推糞車、清理旱廁的畫面反覆在腦子裡打轉，心裡又羞又氣，一口氣堵在胸口。
賈張氏看見兒子遭這份罪，心疼得首抹眼淚，張口就罵廠裡不近人情，好好的技術工人，將來是要房廠長的，現在降了工資不說，還給發配去幹髒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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