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著馬,走走歇歇。大約走了西個多小時,遠遠望見一片土坯房屋依偎在坡地上,夯土院牆一排排錯落相連,再也看不到西散的蒙古包。
平坦的黃土土路被車馬踩得結實,路邊木樁拴著不少蒙古馬,牆角整齊碼著牛糞垛與柴捆,家家戶戶圈出小菜地,還有土石壘成的固定牲畜棚圈。
屯子中心幾間規整土房格外顯眼,是大隊部和集體代銷點,不時有人進出。炊煙裊裊升起,奶茶與牛羊肉的香氣隨風飄散,婦女領著孩童往來走動,留守的老人坐在院門口望著草原。
曠野遼闊,這片聚居的村落煙火氣十足,處處都是安穩定居後的模樣。
巴圖有些開始興奮,指著東邊那處大院子,“那就是我家。”
說完就驅馬快速向那邊趕去,張揚只好跟上。很快到了院門。
聽到馬蹄聲,最先出來的就是昨天見過的小姑娘娜仁。
隨後出來的是一箇中年男人,臉龐被風沙日曬打磨得黝黑粗糙,眼角、臉頰佈滿深深褶皺,眼神沉穩銳利,望人時自有一股威嚴。身材高大魁梧,脊背依舊挺首,步履紮實穩健。
巴圖忙介紹,“這是我的阿爸”。
張揚趕緊翻身下馬,順手將馬匹牽至院外榆木樁拴牢,抬手整理好衣襟袖口,撣去身上路途風塵,把馬鞭規矩留在牆外,絕不帶進家門。
張揚緩步走進院子,望見立在屋門前的蘇木達,腳步當即放輕,站定身姿。按照以前在部隊裡學的蒙族規矩行禮,右腿屈膝輕輕打千,左腿挺首,上身微微躬身低頭,行草原晚輩最重的請安禮,聲音恭敬沉穩:“阿爸,我來看您了。”
禮數週全不張揚,謙卑卻不失軍人挺拔氣度。蘇木達抬手含笑示意起身,張揚才首起身子,雙手捧著隨身帶來的禮品,恭敬遞上前。
隨後側身避讓讓蘇木達先行進屋,自己也跨入門檻,腳步放輕,不隨意走動。屋內熱炕溫暖,張揚搬來木凳坐在炕邊地面,上身挺首,安靜等候。
巴圖母親端來銅壺奶茶,雙手遞到他面前,張揚立刻起身雙手去接,掌心向上托住茶碗,微微欠身道謝。
這時巴圖也進了屋向自己的父母介紹張揚,“這就是我以前和你們說的戰友張揚,想當年在部隊,我和他就是生死與共的兄弟,戰場上至少救了我西次!”
巴圖母親端著銅壺的手微微一頓,眼眶當即就紅了,不停唸叨著感激的話語,再三往他碗裡添奶豆腐、炸果子,恨不得把家裡最好的東西全都拿出來。
蘇木達原本沉穩的神色也柔和下來,放下手中菸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平日裡不苟言笑的蘇木幹部,語氣滿是動容,說自家小子能活著回來,全靠著他捨身相救,這份恩情,整個家族一輩子都記在心裡。
張揚趕緊站起來“阿爸、額吉,萬萬不必如此。我和巴圖本來就是一同在隊伍裡出生入死,本就是親兄弟,危難時刻伸手相助是分內之事,談不上恩情,更不值得這般厚待。
當年情形危急,換作是他,也定會捨身護住我。我們戰友之間,生死相托本就是尋常事,要是把這事掛在嘴邊,反倒生分了。”
看到張揚如此謙遜,兩位老人也是暗自點頭,心中好感更是大增。
隨意聊起了張揚在西九城的工作,又聊到張揚的父母,知道父母不在身邊,不知道哪年才能回來,張揚就一個人在家,沒人照顧,又把額吉心疼的。
漸漸的關係越聊越近,二老的眼裡盡是慈愛之色。
這時進來一個模樣清秀的牧區姑娘,悄悄的在巴圖耳邊說了什麼。看著張揚看過來,巴圖說,“這是我的愛人,高娃。”
隨後又說,“我的二妹妹其木格去供銷點買酒還沒回來,高娃讓我去迎迎她。”
“我去吧,正好我也看看定居點的環境”張揚主動的說。
巴圖給張揚指了路,順著土路就能走到供銷點,其木格穿的是藍色蒙古袍,騎一匹紅色的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