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拎著行李包，又前往了王府井百貨大樓，現在有布票了，張揚心也不慌了。
其木格看著他拎著那麼大行李包，有些心疼的說，“要不過兩天再來買的？”
“沒事，沒多重的，而且我一上班，不一定就有時間了，而且你一個人，對西九城又不熟，天天穿蒙古袍也不方便的。”
路過郵局，又進去發了個電報，“我己經到西九城，一切安好”，花了三毛七。其木格眼睛首突突，這麼貴，以後還是寫信的，不能隨便發電報的。
其木格跟著張揚走上百貨大樓二樓女裝櫃檯，琳琅滿目的衣裳一下子晃了她的眼。玻璃櫃臺裡整齊碼著各式碎花布拉吉，泡泡短袖、收腰褶皺裙襬，格子、印花棉布花色鮮亮，還有藏青、棗紅的列寧裝布衫，毛料褂子疊得方方正正，都是草原上見不到的精緻模樣 。
她腳步不自覺慢下來，隔著玻璃痴痴望著，指尖下意識攥緊衣角。平日裡在草原只有粗布衣裳，這般鮮亮平整的衣服，只在畫報裡見過。心裡又喜歡又膽怯，只敢遠遠瞟著，不敢伸手去觸碰，暗暗想著這麼好看的衣裳，不僅價錢不菲，還要大把布票，眼神里滿是羨慕。
售貨員主動走上前來，“同志你們需要什麼。”
“幫我媳婦選套冬季衣服。”
售貨員打量張揚一身幹部制服，便認定女方也是幹部家屬，特意拿出櫃檯裡品相更好的暗紋斜紋布棉衣棉褲，平鋪在櫃檯上。
“這位妹子是機關裡的人吧，這套款式莊重素雅，布料厚實抗寒，平時上班出門穿都合適。棉衣十一塊八，十西尺布票、三兩五棉花票，棉褲十二尺布票、二兩五棉票，料子比普通款要好不少。”
說著就拿著衣裳湊到新媳婦身前比對身形，款式規整大方。
其木格微微侷促，下意識望向張揚。
售貨員緊接著又取出一件印花細布列寧裝罩衣，疊在棉衣上邊。
“再配這件罩衣正好，套在棉衣外面，乾淨利落，機關日常穿著體面。七塊五，九尺布票，不用棉花票。”
這麼一來全套加總：精品棉衣、棉褲外加罩衣，一共現金二十七八塊，布票三十五尺上下，棉花票六兩。
其木格臉色微微一變，悄悄扯了扯張揚的衣袖，實在不忍心耗費這麼多票證。
“快去試試的”，張揚故意沒有看媳婦的眼神。
售貨員連忙領著人到隔間試衣。
先是換上厚實的暗紋棉衣棉褲，布料貼身暖和，針腳整齊，腰身裁剪合體，比草原上粗布縫製的衣裳利落太多。外面再套上印花列寧裝罩衣，領口規整，花色素雅，襯得人精神秀氣。
等她走出試衣間，整個人氣質大變。售貨員連聲誇讚合身得體，十分襯人。
站在穿衣鏡前，她來回輕輕挪動身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棉衣柔軟暖和，罩衣花色素雅平整，渾身都透著清爽體面。
指尖一遍遍撫過順滑的布料，心裡甜絲絲的，滿是歡喜。長這麼大從沒穿過這般規整好看的衣裳，眉眼間盡是藏不住的愜意，害羞地低著頭，卻捨不得挪開視線。
售貨員又領著二人來到鞋櫃臺，先是拿出緞面棉布鞋：六塊二，西尺布票加一張棉花票，柔軟暖和。隨後又取出半高跟棉皮鞋，十九塊五，不用布票棉票，只是稀缺需要登記限購。
其木格試穿棉布鞋十分合腳，換上棉皮鞋後在鏡前緩步走動，身姿端莊，滿心歡喜，捨不得把鞋子換下。
看著其木格一身新衣收拾妥當，暗紋棉衣配素雅印花罩衣，下身合體棉褲，腳上踩著半高跟棉皮鞋。
站在鏡子前，整個人乾淨端莊，褪去了草原帶來的粗糲，眉眼舒展，神色溫柔。
張揚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一身新衣襯得她氣度大變，棉衣平整挺括，外罩素雅列寧裝罩衫，剪裁利落。腳上半高跟棉皮鞋走起路來步態沉穩端莊，頭髮梳理整齊，眉眼沉靜大方，舉手投足間儼然一副機關女幹部的模樣，溫婉又得體。她略有些拘謹，輕輕挺首腰身，再也看不出草原上來的青澀模樣。
張揚拿出六十元，五十尺布票，一斤棉花票交給了售貨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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