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薄薄的借條拍在臉上，賈璉只覺得腦瓜子嗡嗡的，像是有個大銅鑼在裡頭敲。
他雙腿軟得像麵條，癱坐在大觀園門口那滿是泥灰的石板地上。
手裡的休書早就不知道飛哪去了，冷汗把後背的裡衣都浸透了，散發著一股子酒臭混著汗酸味。
“南……南護衛……這都是誤會……”
賈璉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結結巴巴地想去抓南星的褲腿。
“我那是……那是被朋友騙了去喝了幾杯水酒，真沒拿公中的錢去賭……”
南星嫌惡地往後退了半步，躲開他那雙髒手。
皮靴踩在地上的枯樹枝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喀嚓”聲。
“二爺，這話你留著去跟順天府尹說吧，或者……”
南星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去跟我家王爺說也行。”
聽到“王爺”兩個字，賈璉像被雷劈了一樣，整個人劇烈地哆嗦起來。
這大半年，大理寺的大牢裡關的全是賈家的熟人。
王夫人、賈赦、賈珍……哪個不是被活閻王整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賈璉要是進去了，還能有個全屍？
“別！南護衛！南大爺！”
賈璉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死死抱住南星的皮靴，眼淚鼻涕瞬間糊了一臉。
“求您高抬貴手！我改！我以後再也不去翠紅樓了！那錢我一定還！”
“還？”南星冷眼看著他，“二爺，你這可是三千兩現銀。現在的賈府，連買棵白菜的錢都沒有，你拿什麼還？”
賈璉被問得啞口無言。
他眼珠子亂轉，突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
“我有辦法！我有辦法！大房那邊還有幾間沒被封的私鋪……我這就去把它們賣了……”
“晚了。”
一道低沉、帶著濃烈殺氣的聲音，從南星身後傳來。
這聲音不大，卻像是有某種穿透力，首接刺破了賈璉的耳膜。
徒淵從一輛黑色馬車上走下來。
他身上穿著一件玄黑色的勁裝，沒有帶披風，冷風吹得他衣襬獵獵作響。
他手裡拿著一根馬鞭，漫不經心地在掌心敲打著。
“賈二爺，你是不是覺得，本王這九王府是開善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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