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板的碎片還在地上打著轉。
周瑞家的捏著那塊燻了劣質香精的絲帕，嫌棄地揮了揮面前的空氣。
她甚至沒往床榻上看一眼，那雙倒三角眼首接鎖定了端著茶杯的林黛玉。
“哎喲，我的林姑娘！您還有閒心喝茶呢？”
周瑞家的一腳踹開腳邊礙事的銅盆，盆裡的黑血差點濺出來。
她扯著公鴨嗓，在這滿是藥味和血腥味的屋子裡嚷嚷開了。
“老太太在京城可是天天抹眼淚，唸叨著要接您去享福。外頭馬車都備好了！”
黛玉坐在黃花梨木的圓凳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慢條斯理地吹了吹杯裡的浮茶，淺淺抿了一口，潤了潤剛才喊啞的嗓子。
“我父親還躺在床上，生死未卜。你讓我現在跟你走？”
周瑞家的冷笑一聲，那張撲滿白粉的老臉擠出一堆褶子。
“姑娘這話說的。太醫不都說了嘛，林大人也就是這半天的事兒了。”
她那雙精明的眼睛開始在屋子裡滴溜溜亂轉，打量著那些名貴的古董擺件。
“林家連個帶把的男丁都沒有。等大人一走，這偌大的家業，還能指望您一個小娃娃看著？”
王嬤嬤聽不下去，紅著眼睛站出來擋在黛玉身前。
“你胡說八道什麼！我家老爺吉人天相，這會兒己經緩過來了！”
“去去去！老樹皮別擋道，主子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
周瑞家的一把推開王嬤嬤。老嬤嬤一個踉蹌，腦袋差點磕在紅木柱子上。
雪雁嚇得尖叫一聲，趕緊跑過去扶人。
周瑞家的越發囂張，她轉身衝著門外帶來的幾個五大三粗的家丁招了招手。
“都瞎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進來幫姑娘收拾細軟！”
那幾個穿著榮國府家丁服飾的漢子，立刻如狼似虎地跨進門檻。
“把林姑娘的箱籠都搬上車！那些田契賬本什麼的，老太太說了，替林姑娘收著，免得被外頭人騙了！”
這番話一齣，林府的下人都變了臉色。
大管家林忠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周瑞家的破口大罵。
“好不要臉的狗奴才！我家老爺還沒嚥氣，你們這就明火執仗來搶家產了！”
“林管家，你少在這裡充大頭蒜！”周瑞家的雙手叉腰，唾沫星子橫飛。
“榮國府是什麼門第？那是國公府！我們老太太是林姑娘的親外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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