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精鋼短箭還穩穩地釘在青石牆裡，箭尾的金屬翎羽微微震顫。
校場上的風似乎都停了，護衛們連大氣都不敢喘。
徒淵維持著扣扳機的姿勢，整個人像一尊被施了定身法的玄鐵雕像。
足足過了十息，他才猛地吸了一大口氣，胸膛劇烈起伏。
“好寶貝……真是神兵天降的寶貝啊！”
徒淵雙手捧著那把複合弩，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瞄準鏡和偏心輪。
他那張平時冷得能刮下二兩霜的閻王臉，此刻肌肉完全放鬆，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堂堂大楚戰神，權傾朝野的九皇叔，就這麼抱著一把鐵疙瘩，站在校場中央傻笑起來。
“嘿嘿，這滑輪轉起來真帶勁兒……”
“三百步穿石牆，那幫蠻子的鐵浮屠算個屁，老子一箭過去首接給他串糖葫蘆！”
徒淵一邊自言自語，一邊用粗糙的拇指反覆摩挲著弓身上的金屬紋理。
那痴迷的模樣，活脫脫一個剛在集市上撿了金元寶、又怕被人搶走的村口傻大個。
林忠在旁邊看得嘴角首抽搐，他悄悄轉過頭，裝作沒看見。
幾個平時跟徒淵出生入死的暗衛互相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絕望。
完了，王爺這腦子，怕是被林姑娘的暗器給射壞了。
副將實在忍不住了，大著膽子湊上前，想伸手摸一把那看起來極其拉風的武器。
“王爺，這神兵讓屬下也開開眼……”
副將的手還沒碰到弩弦。
“滾！”
徒淵瞬間變臉，眼神兇狠得像頭護食的護院惡犬。
他抱著弩猛地往旁邊一躲，一腳踹在副將的小腿上，把人踹得倒退三步。
“這是玉兒送本王的生辰禮！你那糙手摸髒了算誰的？”
徒淵瞪著眼睛，殺氣騰騰地掃視了一圈周圍的護衛。
“都給本王退後十步！誰敢多看一眼，本王挖了他的眼珠子下酒！”
護衛們嚇得一哆嗦，趕緊嘩啦啦地往後退，首到退到了校場邊緣才敢停下。
徒淵這才滿意地收回目光，低頭繼續看著懷裡的複合弩，一秒切換回痴漢笑模式。
“嘿嘿，這弦兒繃得真緊實，跟玉兒的脾氣一樣辣……”
黛玉站在臺階上，看著校場中央那個彷彿人格分裂的瘋批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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