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沒有停頓，手中的粉筆在黑板上飛快地列出一條條轉賬記錄。
“借：通達錢莊八十萬兩；貸：京城滙豐票號，八十萬兩。”
“借：滙豐票號八十萬兩；貸：古董字畫採買，三十萬兩；江南絲綢折現，五十萬兩。”
黑板上的粉筆字密密麻麻，卻條理清晰，像一張嚴密的大網，將那八十萬兩銀子的蹤跡死死鎖住。
所有官員都看傻了。
他們平時算賬，都是進多少出多少，一筆糊塗賬。
哪裡見過這種把一筆錢拆拉得這麼細，每一筆都有來源和去處的算賬方法！
黛玉的粉筆重重敲在黑板的最後一行上。
“這三十萬兩的古董字畫，最後透過甄家的手，送進了王家大爺的後院！”
“而那五十萬兩的絲綢折現，則在去年八月，填補了東宮修建避暑行宮的虧空！”
全場死寂。
連皇帝敲擊御案的手指都停住了，死死盯著黑板上的那些數字。
太子臉色瞬間慘白，額頭上豆大的冷汗滾落下來。
“你……你血口噴人！這是汙衊！”太子結結巴巴地大喊。
“汙衊？”黛玉冷笑一聲，從鐵箱子裡拽出一大把蓋著紅印的票根。
“這是通達錢莊和滙豐票號的存根，還有東宮採買太監的簽收條！”
黛玉把票根狠狠砸在地上，聲音響徹大殿。
“太子殿下，您那本假賬上，只有‘出’沒有‘進’，因為那筆錢根本沒進我爹的口袋！”
“您自己花了這筆錢，現在卻拿個流水賬想讓我爹背鍋，您這賬房先生是不是沒教過您怎麼做假賬啊！”
大殿裡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
滿朝文武看看黑板上嚴絲合縫的複式賬目，再看看地上那些鐵證如山的票根。
所有人都明白，太子那本漏洞百出的假賬，在這套堪稱降維打擊的算賬法面前，被扒得連底褲都不剩。
剛才還唾沫橫飛攻擊林如海的御史們，現在一個個縮得像鵪鶉一樣，生怕被黛玉點到名字。
戶部尚書是個精通算學的老頭，他盯著黑板上的“複式記賬法”，眼睛都在放光。
他激動得渾身發抖，竟然首接越過班列，撲通一聲跪在黛玉面前。
“神蹟！這簡首是戶部查賬的神蹟啊！”
老尚書老淚縱橫，恨不得把黑板摳下來帶回家。
“林姑娘，這等嚴密的記賬之法，就算是最狡猾的貪官也休想做假！老臣懇請林姑娘，將此法傳授給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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