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婆子立刻圍了上來，動作熟練得顯然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
就在邢夫人剛把包袱皮裹了一半的時候。
大廳後方的屏風後面，突然傳來一道極其清冷的聲音。
“大舅母這手伸得夠長的，也不怕閃了腰？”
邢夫人手一抖，“咣噹”一聲，那尊翡翠白菜差點砸在地上。
她慌亂地抬起頭，看到林黛玉正從屏風後走出來。
黛玉剛從實驗室出來，身上還穿著一件防汙的白色罩衫，頭髮隨意地用木簪挽著。
她手裡拿著一個裝滿透明液體的玻璃試管，眼神冷得像數九寒天的冰稜子。
半夏和雪雁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後，看著邢夫人手裡的東西，臉都黑了。
邢夫人做賊心虛，但仗著自己長輩的身份，硬生生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喲，外甥女配完藥了？大舅母這是看你這擺件落了灰，正想幫你擦擦呢。”
她一邊說，一邊不著痕跡地把包袱皮往身後藏。
黛玉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徑首走到主位上坐下。
她將手裡的試管輕輕放在紫檀木桌面上，玻璃和木頭碰撞，發出一聲脆響。
“擦灰用到包袱皮？大舅母這擦灰的法子，倒真是別緻。”
黛玉身子微微前傾，盯著邢夫人那張塗滿厚粉的臉。
“那是太上皇御賜的物件，摔破了一點皮，就是大不敬的殺頭之罪。”
“怎麼，賈家是嫌太子的案子牽連得不夠深，想再多加一條偷盜御賜之物的罪名嗎？”
邢夫人被這頂大帽子壓得喘不過氣來。
她雖然貪財，但也知道“御賜”兩個字的分量，嚇得趕緊把翡翠白菜放回了多寶閣上。
王善保家的見勢不妙，趕緊跳出來打圓場，語氣裡卻帶著幾分倚老賣老。
“林姑娘這話說的，咱們太太好心來看你，怎麼倒成了偷東西的賊了？”
“這親戚之間拿個物件，算什麼偷？更何況，老太太這兩天身子不爽利，正缺銀子抓藥呢。”
王善保家的首勾勾地盯著黛玉。
“皇上剛賞了姑娘萬兩黃金，您指頭縫裡漏出一點，也夠老太太抓幾年藥了。”
這是明目張膽地開口要錢了。
黛玉聽笑了。
她端起桌上的茶盞，輕輕撇著浮沫，笑聲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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