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還沒散，林府大門外就來個賊頭賊腦的身影。
趙姨娘頭上包著個半舊的青布頭巾，手裡死死護著個紅漆食盒。
她一邊西處亂瞟，一邊縮著肩膀往林府的側門湊，活像一隻準備偷雞的黃鼠狼。
“這馬道婆給的藥，真能神不知鬼不覺地要了那小蹄子的命？”
她心裡首打鼓，腦子裡全是昨天被黛玉扇耳光的恐懼。
但在柴房裡關著的王夫人，偷偷讓人傳話許了她五百兩銀子，人為財死，她咬咬牙拼了。
“只要這死丫頭一蹬腿，探春那死妮子就沒了靠山，我看她還敢不敢在我面前擺主子的譜！”
趙姨娘正嘀咕著，側門“吱呀”一聲開了。
那個被她買通的粗使丫頭探出半個身子，滿臉緊張。
“姨奶奶，您可算來了，林姑娘現在正在偏廳喝茶呢。”
趙姨娘趕緊把食盒塞過去，聲音壓得極低，彷彿怕驚動了鬼神。
“這裡頭是新做的桂花糕，藥己經下在豆沙餡裡了。你一定要親眼看著她吃下去！”
粗使丫頭手一抖，差點把食盒摔了，結結巴巴地應了一聲，趕緊關上門。
趙姨娘沒走遠，她躲在林府對面的巷子口，踮著腳尖往裡張望，等著林府傳出哭喪的動靜。
偏廳裡。
黛玉坐在圈椅上，手裡拿著一把精緻的銀質小鑷子，正百無聊賴地撥弄著茶杯蓋。
徒淵像個大號掛件一樣靠在旁邊的柱子上，雙手抱胸，眼神冷冷地盯著門口。
粗使丫頭端著食盒，雙腿像灌了鉛一樣，哆哆嗦嗦地走了進來。
“大……大小姐，這是廚房剛做的桂花糕，您嚐嚐？”
丫頭跪在地上，把食盒舉過頭頂，連頭都不敢抬。
黛玉放下鑷子，並沒有急著去接食盒，而是似笑非笑地看了丫頭一眼。
“這桂花糕的香味，倒是特別。”
她站起身，慢條斯理地走到食盒前，修長的手指在蓋子上輕輕點了點。
“是趙姨娘在外面親手加的‘作料’吧？”
那丫頭聽到“趙姨娘”三個字，嚇得“撲通”一聲癱倒在地，抖得像個篩子。
“大小姐饒命！奴婢也是被逼的！”
徒淵眼神一寒，長腿一邁就要拔劍。
黛玉卻伸手攔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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