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母靠在半舊的迎枕上，手裡端著一碗加了點紅糖的燕窩粥。
這是王熙鳳好不容易從外面“賒”回來的，專門給老太太補身子。
“老祖宗，您慢點喝。”平兒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伺候著。
賈母嚥下一口粥，覺得嘴裡寡淡無味。
想當初，這等品質的燕窩，她連看都不屑看一眼。
如今，卻成了吊命的寶貝。
就在這時，一個負責在外院打探訊息的小廝，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
“老太太！不好了！不好了！”
小廝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臉色煞白。
賈母最煩聽見“不好了”這三個字，每次聽到準沒好事。
她重重地放下粥碗，“沒規矩的東西！又出什麼喪氣事了？號喪呢！”
小廝嚥了口唾沫，哆哆嗦嗦地開口。
“是……是九王爺去林府送聘禮了！”
賈母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酸味和不屑。
“送就送唄。他一個親王，就算再寵那個病丫頭，還能送出花來不成？”
“按著親王娶正妃的規制，頂天了也就一百零八抬。”
賈母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那隻空蕩蕩的金鐲子，那是她僅剩的體面了。
“咱們賈府當年娶親，那也是十里紅妝。林丫頭這排場，也就那樣。”
小廝急得首跺腳。
“不是的老太太！九王爺送了一百二十八抬！全是超規格的極品！”
“小的親眼看見了，有兩尺高的紅珊瑚，有臉盆大的夜明珠，還有整箱整箱的鮫綃紗！”
“聽說……聽說九王爺把自己的私庫都搬空了，那聘禮的價值，少說也得值個三五百萬兩銀子！”
“啪！”
賈母手裡的青花瓷勺子掉在地上，摔成了兩截。
她那雙渾濁的老眼瞬間瞪得溜圓，眼珠子都快鼓出來了。
“三……三五百萬兩？！”
賈母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記悶錘，一口氣堵在喉嚨裡，怎麼也喘不上來。
三五百萬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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