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大殿內，明黃色的重帷後面，皇帝正抖著手摸著九皇子的額頭。
“退了！真的退了！手心都不燙了！”
皇帝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樂得嘴角首往上咧，眼淚花都快出來了。
幾個老太醫像一群見了生肉的餓狼，登時一擁而上。
陳太醫顫著手搭在九皇子的手腕上，閉著眼睛，仔細摸著那平穩有力的脈搏。
他眼珠子瞪得像銅鈴，呼吸粗重，嘴裡塞著的兩顆假牙差點給驚得掉出來。
“真、真成啊……這脈象，跟沒生病的人一模一樣了！”
旁邊一個胖太醫也擠過來，抓著九皇子的右手，又捏又看。
“高熱全退了，連驚厥都止住了。神蹟，這真是起死回生的神蹟！”
整個太醫院的老大夫們，看著那張逐漸紅潤起來的小臉，腦子嗡嗡首響。
他們剛才還爭得面紅耳赤，非要開參湯吊命，現在只覺得老臉被人撕下來在地上狂踩。
徒淵冷哼一聲，將龍淵劍插回鞘裡，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剛才誰說這藥是馬尿來著？誰說我媳婦是在謀逆？”
徒淵黑著臉，按著腰間的劍柄，在偏殿裡冷冷地掃視了一圈。
那幾個剛才大喊大叫的太醫，嚇得“撲通”跪倒在地上，頭死死貼著地。
“王爺饒命！老臣們老眼昏花，不知道林姑娘這是仙家手段啊！”
陳太醫這會兒也顧不得什麼朝廷一品御醫的體面了。
他眼眶發紅，一把推開旁邊的胖太醫，連滾帶爬地撲到了黛玉的腳下。
“老祖宗！您就是咱們杏林的老祖宗啊！”
陳太醫乾枯的手死死抓著黛玉椅子的木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那花白的鬍子上，還沾著剛才抓藥時蹭上去的甘草碎屑，顯得十分狼狽。
“老朽活了六十多年，自以為醫術通天，今天見了您這一針，才知道自己是井底之蛙！”
“求祖師爺收老朽為徒！只要您肯教，老朽給您當牛做馬都成！”
黛玉端起旁邊小太監剛奉上的熱茶，輕輕吹了吹上面的茶沫子。
這杯子是嶄新的白瓷，沒有半點汙漬，溫熱的茶水進喉，總算壓下了她嘴裡的乾燥。
“行了，陳大人，快起來。地上都是涼水，仔細你的老寒腿。”
黛玉嫌棄地往後挪了挪椅子，避開他那隻沾滿藥漬的衣袖。
“我可不當什麼祖師爺，我這也只是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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