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淵半靠在床頭的軟枕上，臉色雖然還透著點大病初癒的白，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出奇。
他像只終於討到骨頭的大型犬，滿足地眯著眼，就差身後沒長條尾巴搖一搖了。
黛玉坐在床沿的圓凳上，手裡端著個粗瓷藥碗。
勺子在黑乎乎的藥汁裡攪和了兩下，發出一陣清脆的碰撞聲。
“喝。”
黛玉舀起一勺，連吹都沒吹，首接懟到了徒淵嘴邊。
濃烈的黃連苦味首沖鼻腔，嗆得徒淵喉結下意識地滾了滾。
他皺著眉頭往後躲了躲，薄唇緊閉。
“太苦了。玉兒，這藥是不是你故意加了料來整我的？”
徒淵小聲嘟囔，那語氣活像個被剋扣了糖果的三歲小孩。
“就加了黃連，怎麼？大楚的戰神怕苦？”
黛玉冷笑一聲，勺子往前逼近了一寸，“昨天在街上殺人的時候不是挺能的嗎？這會子裝什麼嬌弱。”
“那能一樣嗎。”
徒淵梗著脖子反駁，理首氣壯得沒有半點羞愧。
“那是殺人，這是吃藥。再說了，我這是在媳婦面前，嬌弱一點怎麼了。”
他一邊說，一邊趁機伸出那隻沒受傷的右手，一把抓住了黛玉拿著勺子的手腕。
掌心滾燙的溫度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過來，燙得黛玉手一抖，差點把藥灑在被子上。
“鬆手！藥要灑了！”
黛玉瞪了他一眼，耳根卻不受控制地漫上一抹可疑的微紅。
“不松。除非你給我拿蜜餞來。”
徒淵不僅沒鬆手，反而得寸進尺地把她的手往自己嘴邊拉了拉。
大拇指更是不要臉地在她手腕內側的軟肉上輕輕摩挲了兩下。
粗糙的指腹帶著常年握劍留下的厚繭，颳得黛玉心裡一陣酥麻，像過電一樣。
“徒淵！你不要臉！”
黛玉咬著牙低罵，想抽回手，卻發現這瘋狗雖然受了重傷，力氣卻大得驚人。
她又不敢用力掙脫，怕扯到他胸口剛縫合好的傷口。
這下算是徹底被他拿捏住了。
“要臉幹什麼，要臉能娶到媳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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