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在床上躺了沒幾天，人就徹底脫了相。
她兩隻眼窩深深地陷了下去，眼珠子暴突，像是一條死不瞑目的爛魚。
喉嚨裡的骨頭髮出“咯咯”的摩擦聲，像是有兩塊乾燥的木頭在使勁戳。
那張原本白淨豐滿的圓臉，這會兒乾癟得像是個曬乾了的橘子皮。
“娘娘……娘娘您好歹應一聲啊……”
大宮女跪在床前，哭得滿臉是亮晶晶的眼淚，拼命搖晃著她那隻乾枯得像樹枝的手。
太子妃大張著嘴，牙齒劇烈地撞擊著，發出一陣清脆的響聲。
她想把胸口那股子窒息感喘勻了，可那肺葉子就像是被兩塊大石頭死死壓著。
一下也動彈不得。
最終，在一陣極其劇烈的全身抽搐後。
她那兩條幹癟的腿在被子裡最後挺了挺，死不瞑目地蹬在了床尾。
手垂在了床沿上，指甲蓋泛著一片死人特有的青紫色。
“崩了！娘娘薨了！”
宮女扯著嗓子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一屁股癱在地上。
太醫們慌忙撲上去，按手腕，探鼻息。
可那手腕子冰涼冰涼的，連一星半點的熱氣都沒了。
“殿下……這死因……委實有些古怪啊。”
陳太醫的徒弟，張太醫，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把官帽摘下來放在膝蓋上。
“老臣們把了半天的脈，這五臟六腑，竟像是自然衰竭而死。”
“可娘娘才二十有六，怎麼可能會衰竭到這個地步，這實在是……”
“啪！”
太子劈頭一巴掌，狠狠扇在張太醫的臉上。
“放你孃的狗屁！自然衰竭？她前天還好端端的跟老子說話！”
太子指著床上的屍體，紅著眼珠子大吼，唾沫星子噴了張太醫一臉。
“這一定是毒！是老九那個瘋子下的毒！”
“他沒死！他這是在報復我！他在我的東宮裡下了蠱！”
太子的聲音在空蕩的大殿裡迴盪，帶著變調的恐慌。
他看著周圍那些跪在地上、低著頭的太監宮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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