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手裡拿著那把剛消毒好的鑷子，聽到南星的彙報，動作頓了一下。
“咬舌自盡？瘋了？”
她皺起眉頭，把鑷子扔在盤子裡，“噹啷”一聲脆響。
“這呆霸王怕死怕得要命，怎麼可能咬舌自盡，這訊息誰傳出來的？”
南星低下頭，那張平時像石頭一樣硬的臉上，竟然也浮現出一抹極度尷尬的表情。
“回主子，屬下……屬下剛去順天府確認過了。傳訊息的人搞錯了。”
南星嚥了口唾沫，似乎覺得接下來的話有些難以啟齒。
“薛蟠沒死。是……是大理寺重新翻了當年的舊案。”
“當年打死馮淵那條人命，因為九王爺暗中施壓，大理寺把案子重新審了。”
“鐵證如山，就在今天早上，大理寺卿親自拍的驚堂木。”
南星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拔高了八度。
“薛蟠，判了斬立決！秋後問斬！”
這個訊息，比剛才那個烏龍死訊還要炸裂。
大楚律法，斬立決那就是板上釘釘的死罪，神仙難救。
黛玉挑了挑眉，拿起一塊乾淨的粗布擦了擦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沒成想，大理寺這次辦事效率挺高啊。”
“徒淵這瘋狗，倒是會給我找樂子。”
她把粗布隨手扔在桌上，走到炭盆邊烤了烤手。
“那薛姨媽呢？真瘋了？”
南星搖了搖頭，“沒瘋，但也快了。聽說在順天府大堂上首接厥過去了，醒來後就跟瘋婆子一樣。”
大觀園，那處偏僻漏風的馬廄旁。
破敗的屋子散發著一股子經年不散的馬糞味和發黴的稻草味。
薛姨媽癱坐在那張斷了一條腿的破木板床上，頭髮散亂，像個雞窩。
她那雙保養得宜的手，此刻正死死抓著一箇舊布包，指甲裡全是泥垢。
“我的兒啊！我的蟠兒啊！”
薛姨媽哭得嗓子都啞了，聲音像破風箱一樣呼哧呼哧地響。
她一邊哭，一邊把布包裡的東西全都倒在床上。
幾根成色不怎麼好的金簪子，一對翡翠鐲子，還有幾十兩散碎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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