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著。”
徒淵那雙踩著暗金雲紋靴的腳，在太和殿的門檻前硬生生停住了。
他轉過身，嘴角叼著不知從哪薅來的一根枯草葉子。
那雙被血絲爬滿的眼珠子裡，不僅沒有絲毫“見好就收”的覺悟，反而燒得更旺了。
皇帝剛剛站起來的身子僵住了，龍袍的下襬在半空中晃了一下。
“老九，王家和賈家都辦了，你還想鬧什麼？”
皇帝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透著一股子壓抑到極點的火氣。
滿朝文武剛剛鬆下來的那口氣，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
“皇兄，您急什麼？這戲才唱了個開頭呢。”
徒淵吐掉嘴裡的枯草，拍了拍胸前那件玄色蟒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他大步流星地走回大殿中央，伸手又往懷裡掏。
“嘩啦！”
十幾本厚厚的奏摺，像是在酒樓裡甩出一把爛牌，首接被他甩在了光可鑑人的金磚上。
“這些老鼠屎，平時藏得深。我媳婦說了，除惡務盡，斬草除根。”
徒淵指著地上那堆奏摺，用腳尖把其中一本踢了出去。
“這本，是保齡侯史鼐的。”
“他在兵部任職，暗中勾結王子騰，倒賣邊關軍馬！證據，就在他城外的私莊地窖裡！”
史鼐本來躲在武將隊伍的最後面，聽到這話，雙腿一軟，首接跪倒在地。
“皇上！臣冤枉！這是九王爺血口噴人啊！”
“冤你娘個頭！”徒淵猛地一腳踹在史鼐的肩膀上。
“砰”的一聲，史鼐被踹得在地上滾了兩圈，官帽都飛了出去。
“你家那點底子，早就被你貪空了。要不是拿這些黑心錢填窟窿，你家那大門早塌了！”
徒淵連看都不看他一眼，又踢出第二本奏摺。
“這本，是東宮詹事府少詹事的。”
“他在江南科考中，收受鹽商賄賂，幫太子賣官鬻爵！銀票的存根，就在他小妾的床板底下！”
“這本！是戶部侍郎的！私改國庫賬目，填補太子虧空！”
一本接一本。
徒淵每念出一個名字，大殿裡就有一名官員像軟腳蝦一樣癱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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