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裡的空氣好像凝固了。
那些原本還在低頭喝茶、剝瓜子的貴婦們，這會兒全停了手裡的動作。
一雙雙眼睛滴溜溜地在長公主和黛玉之間來回轉。
誰聽不出來，這老妖婆是在拿這盆魏紫，暗戳戳地踩林黛玉的出身？
外頭進來的野草，攀上了皇家的九王爺。
在長公主這種把血統看作命根子的人眼裡，林黛玉就算是首輔的女兒，那也是個不入流的下九流。
“這魏紫開得確實熱鬧。”
黛玉沒接她那茬兒，反倒往前走了兩步，微微低頭看了看那盆花。
這花被暖爐烘得有些發蔫，花瓣邊緣甚至還帶著幾絲枯黃。
顯然是用了催花劑硬催出來的，透著一股子強行續命的虛弱感。
黛玉首起腰，拍了拍手心。
“可惜啊，這花是用藥硬催出來的，看著豔麗，底子早就爛了。風一吹，指不定就得謝。”
長公主聽到這話，臉上的皺紋猛地一抽。
她手裡的摺扇“啪”的一聲合上，指骨捏得泛白。
“林姑娘這話說的。皇家之物，豈容你這般貶低？”
長公主的下巴高高揚起，用一種近乎施捨的眼神看著黛玉。
“本宮聽說，你平時只愛搗鼓那些上不得檯面的藥水瓶子，對咱們這名門閨秀該會的插花之藝，怕是十竅通了九竅——一竅不通吧？”
“這插花，講究的是個心性和底蘊。不知林姑娘，敢不敢當著大家的面，露一手？”
大廳裡的貴婦們開始捂嘴偷笑，低聲竊竊私語。
“她一個整天跟屍體和藥渣打交道的人，哪懂什麼插花？”
“就是，聽說她連首飾都不愛戴，穿得跟個道姑似的。估計連花有幾種顏色都分不清。”
“長公主這招可真高，這是要當眾撕了她這第一名媛的面具啊。”
半夏聽著這些酸言酸語，氣得臉都漲紅了，牙齒咬得咯咯響。
她剛想上前一步，卻被黛玉伸手攔住了。
黛玉臉上不僅沒有半點窘迫，反而露出了一抹極度嫌棄的冷笑。
“插花？”
黛玉轉過身，看著那群打扮得像花母雞一樣的女人。
“幾朵破花，剪下來插在瓶子裡，等它自己爛掉，這叫底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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