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打得痛快。改天再約一場。”
“好，隨時奉陪。”司空燼輕輕點頭，報以微笑。
徐三石正用左手搓著右手掌心那道血口子，齜牙咧嘴地往看臺某個方向瞟。
順著他的視線過去，人群裡一抹金色髮梢一晃而過——是江楠楠。她不知什麼時候也到了鬥魂場，站在二樓過道的陰影裡，金色大波浪長髮垂在肩上，神情很淡，但視線一直落在擂臺上。
剛才還強撐著“永恆之御”派頭的學長，那脊樑骨瞬間像被抽了。
“學弟，”他拍了拍司空燼的肩膀，力道比剛才還虛浮，“今天打得真痛快。改天，改天我們再約一場。”一邊說眼睛還死死鎖著看臺那邊，腳步已經開始往外挪，“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說完真就一瘸一拐、卻莫名透著股急切勁兒，朝鬥魂場通往內院的側門方向小跑而去。那背影怎麼看怎麼像一條聞著骨頭味兒就急著撲過去的大型犬。
司空燼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七殺劍早已收回，但肌肉深處殘留的酸脹和魂力近乎乾涸後的空虛感還在啃噬四肢百骸。他握了握拳，骨節咔噠響了一聲。
贏了。
司空燼剛邁出鬥魂場那道高大的拱門，外面的光線猛地灌進來，午後的陽光很烈，把門前空地上的青石板曬得發白，蒸騰起一股乾燥的熱氣。
寧天站在最前面，雙手交疊在身前，下巴微微抬著，看見司空燼出來，那雙平靜如湖的眼睛裡漾開了一圈極細微的波瀾。
“沒受傷吧？”她開口，目光在他胸口和手臂上快速掃過。
“沒有。”司空燼活動了下肩膀，“就是有點累。”
巫風站在寧天側後方，紅髮在陽光下像一簇安靜的火。
她沒抱臂也沒翻白眼，就是看著司空燼，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神複雜，有審視有不服，還有一絲極淡的、幾乎捕捉不到的認同。見他看過來，她立刻把臉扭開，哼了一聲，聲音很輕。
旁邊還有兩個“不速之客”。貝貝依舊那副溫文爾雅的樣子，雙手插在褲袋裡，看見司空燼出來點了點頭，嘴角彎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
唐雅就熱鬧多了。她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顏色，高馬尾蔫蔫垂著，利落的勁兒全沒了。雙臂環抱著自己微微佝僂著背，眼神空洞地盯著前方某個不存在的點，嘴唇翕動，發出含混不清的喃喃：
“……一百金魂幣……我一個月的生活費……早知道就不該信那個烏龜殼的邪……理性分析個屁……”
聲音不大，但在突然安靜下來的門口空地上格外清晰。那股失魂落魄的勁兒跟周圍嘰嘰喳喳討論比賽的學生們隔了一層透明的壁。
貝貝不時側頭看她一眼，眼神無奈，伸手想拍她肩膀，舉到一半又放下，這會兒任何安慰都是火上澆油。
寧天瞥了一眼唐雅那副如喪考妣的模樣，嘴角不易察覺地翹了一下。
巫風在後面接腔：“一百金魂幣買個教訓，不虧。下次記得把眼睛擦亮點。”
唐雅氣得牙根癢癢，但無力反駁，只能把滿腔怒火又轉回徐三石身上。她突然一抬頭，正好撞見司空燼的目光，那股子遷怒的勁頭立刻找到了出口。
“你！”她一把揪住司空燼的袖子，眼眶都紅了，“你賠我錢！”
“……”司空燼往回抽了抽袖子，沒抽動。
貝貝趕緊上前把人拉開。“小雅，輸了賭願賭服輸，遷怒學弟算什麼。”
“我沒遷怒！我是……我是心疼我的錢！”
寧天終於沒忍住，笑了出來，那笑聲很輕，藏在喉嚨裡，但巫風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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