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燼看了看那灘已經看不出原形的心形花海，又看了看五樓那扇窗簾緊閉的窗戶，在腦子裡把自己兩輩子單身狗的經驗翻了個底朝天，勉強找出了一句安慰的話。
“失敗是成功之母，至少證明了這種方法不行。”
他自己都覺得這話有點假。
徐三石卻點了點頭。
他把臉上的水抹乾淨，抬起頭，望著五樓那扇窗戶，眼裡的情緒說不清是失落還是別的什麼。有那麼一瞬，他嘴唇動了一下，像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沒關係。”
他把毛巾從脖子上拽下來，擰了擰水，水珠落在地上的聲音細碎而清晰。
“以後再幫我參謀一下。”
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甚至彎了一下，像是在講一件今天食堂菜色不太好的小事。然後他轉身，朝宿舍樓門口走了三步，又停下，沒回頭，只是揮了揮手裡那條溼漉漉的毛巾，算是道別。
司空燼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道口，忽然覺得這個追姑娘屢戰屢敗的傢伙，骨頭硬得有些過分。
翌日。
那灘花泥還沒幹透，清晨的風裡還殘留著若有若無的玫瑰腥甜，混在食堂飄來的蔥花餅香氣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荒誕。
王言推門進來的時候，九班的學員明顯愣了一下。
不是木槿那一張嚴肅的臉，而是一張笑眯眯的、看起來就很好說話的和氣面孔。
王言把教案放在講臺上，拍了拍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塵，抬頭掃了一圈底下坐得歪歪扭扭的學員。他的目光在司空燼身上多停留了零點幾秒，那是一種學者看見稀有標本時的本能。
王言翻開教案，指尖在紙張邊緣摩挲了一下，開口道：“上午的課程是魂獸種類的辨別。多的話就不多說了，現在開始上課。大陸上魂獸的分類體系，最早可以追溯到上古時期魂師公會編纂的《魂獸圖鑑》第一版，那時候的分類標準還很粗糙，主要按體型和棲息地劃分……”
王言的聲音不急不緩，像是在講故事，講到某種魂獸的習性時會順帶提一些自己在星斗大森林外圍的見聞，偶爾還能抖個包袱把前排幾個女學員逗笑。
但終究是理論課。
課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魂獸圖譜和屬性引數，對於在座不少家學淵源的學員來說，屬於從小就當睡前故事聽的東西。
開課不到兩刻鐘，底下已經開始有人走神。
靠窗那排第三個位置，一個瘦高個男生把課本豎起來擋著臉，下巴擱在胳膊上，眼睛已經眯得快閉上了。
他旁邊的同桌倒是沒睡，正低著頭在桌子底下翻一本巴掌大的小冊子，封皮上寫著《論魂導師的自我修養》，翻頁的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
司空燼也困。
不是不尊重王言，是這些內容他真學過。
九寶琉璃宗的藏書閣裡有一整面牆的魂獸圖鑑，從百年到十萬年，從常見種到絕跡種，羊皮紙都翻得起了毛邊。
金晶獸、暗影豹、冰碧蠍……每一個物種的棲息地、食性、屬性偏向、魂環適配率，他閉著眼都能背出七七八八。
他打了個哈欠。
不是那種禮貌的、捂在嘴裡的哈欠，是實打實的、嘴張到一半，眼角擠出兩滴生理淚水，視線模糊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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