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槿笑了笑，拍了拍手裡的檔案，“好，對陣表一會兒公佈，你們先熱下身，等會不要掉鏈子。”
說完轉身就走，步子裡那股子輕快勁兒跟踩了彈簧似的。
李煜在後面小聲跟趙曉曉嘀咕：“木老師今天心情好得不正常啊。”
“是有一點，不過叫我是穆老師，我也高興畢竟目前為止我們班的透過率是最高的。”趙曉曉的貓耳微轉了轉方向，聲音也壓得低。
……
考核區北側。
一座高臺在清晨的光線裡投下一片陰影。
檯面離地足有二十米，六根粗壯的金屬柱將其撐在半空，從下往上看，只能辨出邊緣的輪廓和上面影綽綽的人影。
這個高度剛好俯瞰整片考核場地，所有分割槽的對戰一覽無餘。
能上去的都是學院的老師——不是帶班的那種，是真正有分量的那批人。高年級學員裡有訊息靈通的已經在下面指著高臺竊私語，“看到沒，教導主任也上去了”“那個穿白袍的是魂導系的仙琳兒院長吧”“臥槽，武魂系的少哲系主任也在”。
但所有人都沒注意到的是，那座高臺正中央的位置，空出了一片大約三平米的空地。
不是沒人坐。是別人不敢坐。
一個老頭盤腿坐在那裡。
頭髮亂得像鳥窩，灰白色的亂髮裡夾著幾根草屑，也不知道是睡哪個草垛裡沾上的。衣服破了好幾個洞，袖口的線頭垂著，鞋子不知道丟哪兒去了，光腳搭在高臺邊緣，十個腳趾頭在風裡自在地張開又收攏。
他右手舉著一個紫紅色的大葫蘆，仰頭灌了一口，酒液順著嘴角淌下來，流進鬍子裡也不擦。左手捏著一隻燒雞腿，咬一口雞腿灌一口酒，節奏悠哉得像在自家院子裡納涼。
身邊的油紙上還攤著三四隻燒雞腿，碼得整整齊齊。
高臺上那些衣冠整潔的老師們，沒一個往他三米範圍內靠。
不是嫌棄，是不敢。
王言弓著身子站在老者側後方一步的距離，姿態恭敬得像個學生。
“玄老，”他的聲音壓得極低，手指斜指向臺下考核區的某個方向，“我之前提到的那個擁有七殺劍武魂的學員，就在……”
“我自己會看。”
老者含著雞腿骨頭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手裡的葫蘆又舉起來灌了一口。酒香濃烈，順風飄了好遠。
“少哲也跟我說過了。”
王言不敢再多嘴，退了半步。
老者把雞腿骨頭吐到一旁——骨頭落地的聲音在安靜的高臺上格外清脆——然後用油膩的手指抹了把嘴，眯著眼往下看。
臺下密麻麻的新生像棋盤上的棋子，按班級分佈，井然有序。
老者的視線隨意掃過，在某個位置停了一瞬。
那個位置站著一個少年，黑髮垂肩，面容乾淨，正用手揉著太陽穴，旁邊圍著幾個同班的隊友，看著普通，混在人群裡不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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