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華斌盯著那張紙看了很久。
紙面上“司空燼”三個字是用標準館閣體寫的，墨跡勻淨，筆畫工整，沒有任何多餘的回鋒或連筆。他盯著看，像是要把這三個字從紙面上摳出來。
朱露從身後靠近，步子放得很輕。她在戴華斌右後方一步的距離站定，偏頭掃了一眼桌面上的對陣表，又收回視線。
“十六進八，暫時還碰不到他。”
“我知道。”戴華斌沒回頭。左半區，右半區，分割槽表上畫得清清楚楚。兩條線要各自走到盡頭，才會在決賽的框裡交匯。“最快也是半決賽。”
“那你在看什麼？”
戴華斌沒答。他伸手把那張紙翻過去，扣在桌面上。
紙背是空白的。
朱露等了幾息，沒有再問。
十六進八淘汰賽當天，考核區果然冷清了許多。
大部分新生隊伍已經在第一天被淘汰，剩下的四十八個人稀稀落落地分佈在八個擴大的場地上，顯得格外空曠。
看臺上的老師們倒沒少幾個，一排排坐得整整齊齊，只是新生一班班主任的位置空著。
空著，也沒人坐上去。
周漪的辭職信據說是當天晚上就送到了杜維倫辦公室。
沒有人去求證這件事，但在班主任們互相點頭打招呼的間隙裡，那條空板凳把所有該說的都說了。
木槿今天來得格外早，她拿著一杯熱茶站在觀賽區邊緣，茶杯升騰的熱氣糊住了她大半張臉。
八班班主任從旁邊經過，跟她打了個招呼，她偏頭應了一聲，又轉回去看場地。
第一區。
司空燼小隊對陣新生三班種子隊伍。
杜維倫把對陣表分發到各個裁判手裡的時候，有裁判小聲嘀咕了一句：“三班這幾個運氣不太好。”
杜維倫沒接話。規則就是規則，抽籤這種東西從來不看運氣好壞。
三班的兩男一女已經站在場地中央了。
中間的男生個頭不高，但肩膀很寬，下盤站得極穩，兩條腿分開的距離恰好比肩寬多出一個腳掌。
韓念英，強攻系，武魂是裂地錘。
左手邊的男生身形瘦長，十指指尖有細密的銀色倒鉤若隱若現，吳文佳，敏攻系。
右邊女生安靜地站著，掌心裡託著一枚緩緩旋轉的六角冰稜，曹德諾，控制系。
三個人站成品字形，標準的攻控敏三角陣。
韓念英抬起下巴，聲音壓得很沉：“新生三班，韓念英，強攻系戰魂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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