脈息文弱，張力明顯跟患者年齡有些不大相符，偏細、偏弱、偏澀，邊沐頓時覺著眼前這位女患者活得還真是夠艱難的。
“沒帶之前的病歷？”邊沐隨口問了問。
“聽說……高明點的中醫大夫向來不看其它醫院、其他同行的病歷，顯得沒水平……你們這兒收費可不低，就這麼湊和著看吧！”那位女患者年紀不大，人長得還文文弱弱的，說起話來卻還有些嗆人。
微微一笑，邊沐能夠理解眼前這位的心境，自然不跟她一般見識。
“那倒未必，兼聽則明嘛！你在嗅覺方面是不是多多少少出現部分‘幻嗅’現象，所謂‘幻嗅’又稱‘虛擬嗅覺’、‘假性嗅覺’，一般指那種不大真實，有假想成份的虛假嗅覺現象，你有嗎？”邊沐笑著問道。
一聽這話，那女的頓時顯得眼前一亮，本來有些黯淡的目光一下子變得清亮多了。
“這也能號出來？！你沒蒙我吧？！”
“中醫向來以體察人體知覺為能，目光所及、心腦所思所慮、肌膚所感……甚至夢之所往，夜間做夢有時候也在我們研究範疇之內呢！嗅覺，在中醫看來，嗅覺出現功能性紊亂多與肺氣不宣、脾胃失調、腎精不足、心氣不足等因素有關，這裡我強調一下啊，中醫的概念下的肺氣、脾胃、腎氣、心氣跟肺、脾、腎、心……各器官多有交集卻不是完全相同的概念，這一點，你得理解得略微寬泛一些才行，所以……一個人一旦出現‘幻嗅’現象，我們就得根據患者的實際際遇將五臟六腑一一排查一遍，反之亦然，人體但凡出點問題，幾乎99.99%都會在脈像上或多或少、或深或淺留下一些蛛絲馬跡，順著病理推導一下也就略知一二了。”邊沐挺同情眼前這位女患者，覺著她活得挺不容易的，具體解釋起來自然顯得頗有耐心。
“哦……聽著還挺玄妙的！你跟其他醫生果然不大一樣，怪不得收高價診金！我吧，心情特煩躁的時候，尤其在工作方面，總能聞著一股子臭雞蛋味，就是那種夾雜著淡淡油漆味的臭雞蛋味，沒別的，就這種！”
“是嗎？心情特好的時候，從未出現過類似現象？”邊沐追問道。
“那不會！唉！我這人吧……一年365天，真正開心的日子加一塊應該不超過一星期……”說到這兒，那女的眼神再次變得黯淡少光。
“呵呵……不至於！你們家直系親屬當中有人從事油漆、電焊、司機、加油站之類的工種？我指長年從事那種工作。”邊沐繼續追問道。
“我爸就是漆工！她……最近總在加油站打工來著。”那女的皺著眉頭回應道。
“哦！她？令堂嗎？”
“父母離異！後媽！”
“哦！知道了……那……你在其它醫院五官科都查過了，對吧！大夫都說你沒什麼問題，建議你看看神經內科、心理健康疏導科室，是嗎？”
“嗯！最後診斷為中度焦慮！”
“呵呵……我也是瞎猜啊，從小到大，不論你多麼努力，很少得到老師、家長的認可，對嗎？”
那女的輕輕點點頭，神情有些漠然。
“你有個弟弟？”邊沐問道。
“兩個，另外那個屬於同父異母弟。”
“哦……你從事工業美術設計工作？”
“嗯！三維製圖，師傅們起好稿，定了調子，我得做出成圖，還得列印成立體模型，至少三種方案，唉！從來沒有順順當當交過一次差，每回都說這不行那不行的，有時候，改圖得改到深夜，第二天，我們組長直接就給否了，讓我重做！有時候，特崩潰！其實，以我的實際工作能力……真沒那麼差！否則，他們早就把我開了，對吧！”說著說著，那女的顯得多少有些激動。
“呵呵……咱們隔著行呢！不好輕率評價的，不過……以我的診斷，你確實有些實症跡象，比如，腦髓有所失養，這裡的腦髓跟大腦、腦部髓質有交集，卻不是同一個概念，你理解得寬泛些才好，不介意的話，咱們不妨做個醫學測試？”
“好的！我信你！”
“這邊請！”說著話，邊沐起身陪著那位年輕女患者來到體檢區。
地板上用黃色亮漆畫著有各種標線，其中那條主線一直延伸到牆根。
“我先演示一下！”說著話，邊沐取來12個塑膠桶，大肚小口，高約15公分，沿著那根黃色漆線分成兩組擺放整齊，一邊6個，每個塑膠桶之間距離看著非常均勻。每一組距離黃色漆線的距離是相等的，而且，那距離是邊沐精心測算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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