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沐隨口說出前代著名詩人一句名詩，那位老先生當場差點兒昏了過去。
老人家這是傷心傷的！
“您老沒事吧？”連忙起身輕輕攙扶了一下，邊沐關切地問候道。
“沒……沒……沒關係……還算挺得住！邊大夫……之前在書上看過一種神奇的中醫大夫，人稱‘詭醫’，不是……不是神鬼的‘鬼’，是‘詭秘’的‘詭’，不怕你見怪，我怎麼感覺……那說的不就是你這樣的醫生嗎？簡直匪夷所思……”那位老先生可是被嚇得不輕。
“人吶……有時候過了那股子勁兒就沒事了，您現在應該正處那種狀態，長年藏在心底，倒不如由我提及幾句，脫脫敏，還能好點！來！再喝幾口，溫溫心經，有好處的，一小口一小口地喝，效果更佳！”說著話，邊沐伸出右手，握成空拳，輕輕地在那位老先生後背一處穴位拍打了幾下。
那位老先生此時對邊沐已經深信不疑，端起水杯小口喝了兩口。
過了一會兒，那位老先生總算平靜多了。
“韻律跟脈律頗有暗合之處，依傳統中醫舊規，上醫，就是咱們現在所說的全科中醫醫師，就算不能達到精通音韻的程度，最次也得有點音樂常識，最起碼，得會撫弄中式主要樂器，比如，古琴、古箏、笙管笛簫……什麼的，我在這方面欠賬頗多，比門外漢稍強那麼一點，您長年撫琴，用意太過深刻，於脈像那兒早就掛像了，我這邊一伸手就感覺到了……”邊沐笑著解釋了幾句。
“哦……原來如此！怪不得家母總說人一輩子也很難遇到一兩位良醫，如今看來，還真是的……”
“剛才勾起您傷心事了，還請多多包涵。”
“我能理解，心病必舒，你也是好意，最基本的醫理我也能懂幾句，上天垂憐，今兒我算是瞎貓撞著正經地方了，唉！天意吶！”
“那我再說幾句不大中聽的，您不介意吧？”
“不會的，遇上你是我的福分，心裡有數……心裡有數！直言不諱好了！”可能養生熱飲多少起了點作用，俞先生臉色瞧著確實好些了。
“我給人把脈，如果喪偶一直未娶，且……平時也沒跟後續情投意合的人生活在一起，一上手我們就能探查出來，您信嗎？”
“原先肯定心存質疑，現在我是信了！”絲毫不帶半點猶疑，俞先生當即回覆道。
“那就好！那……尊夫人生前於音律一道應該頗為精通嘍？”
“嗯！成家之前，我最多也就是吹吹笛子、彈彈鋼琴什麼的，談不上有多懂，婚後，都是跟她學的……”說到這兒，如煙往事漸漸襲上心頭，俞先生眼圈還給紅了。
邊沐沒敢再往深裡說了，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幾口溫茶。
……
“你還真不是一般人，我指的不是醫道有多少玄妙高深，我指的是讀心解意這方面，邊大夫在這方面似乎頗有些天賦吧？”
“平常人而已，天賦應該還談不上，不過……在下確實潛心醫道，平時的確比同行們能下點笨功夫。”邊沐委婉地反駁了一下。
“一驚一乍的我還真有點受不了，不如全都直說了吧……我長年帶高三，教數學的，最近二十多年，從來沒帶過低年級，說句狂話，全市排的話……我至少能進前三，當然，以前覺著蠻驕傲的，現在看……簡直愚蠢之極，害人不淺，害人不淺吶！前些年，我也發現自己身體有點抗不住了，打算調整到校圖書館休整幾年，誰承想，我女兒偏偏那時候出了點狀況，後來班也上不了了，各大醫院治了三四年，家裡積蓄也花得所剩無幾了，傷心、勞累，活生生把我愛人也給拖垮了，第三年頭上，突發急病沒了……”說到這兒，觸到傷心處，俞先生不由哽咽了幾下，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了。
默默起身給俞先生續了些熱飲，邊沐也不知道如何安慰老先生才好。
……
“我女兒服藥每個月都得花不少錢，居家病養之後，她也就沒了收入，醫保倒是一直交著，無奈自費比例還是有些難以承受，你知道的，畢業班一年收益跟圖書館工資差太遠，更何況，我還另外帶著兩個學生，非如此……我女兒就得斷藥，我這性格……跟親戚朋友借錢也開不了那口，再說了，借了將來不還得一一償還嗎！一年年的……就這麼耗下來，最近半年，我實在有些撐不住了，就起了那種心思……可是……念及孩子可憐，我又下不了那種狠心……也是機緣巧合，偶然得知邊大夫非同尋常，思路比較精奇……歪打誤撞地這就找到你這兒了……”
“說出來就好，我現在再給您老搭脈，有幾處挺關鍵的地方應該舒暢了一些，沒關係，慢慢調養吧！大家一起努力，困難總比辦法多！我先給您開個小方子，不是治病用的，是外引之方，服用之後，您會大量地出虛汗，家裡備上十條毛巾都擦拭不及的那種出汗量，到時候，您別緊張！正常反應，咱先把要命的麻煩透過排汗排出去，至於您女兒那邊，咱們不妨再另外想點辦法，如何？”
“好的，好的！謝謝邊大夫！”
“職責所在，不必客氣！”說罷，邊沐輕輕敲打鍵盤，給俞先生開了個小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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