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墨巷，至海齋。
牆上時鐘顯示已經20:41了，那位饒姓男老闆談興正濃，邊沐一時也不好匆忙告辭。不經意間，嘴角眉梢的就帶出了幾分。
看在眼裡，那位饒老闆禁不住質疑了幾句。
“邊大夫！那些舊書當中相當一部分可是中醫方面的珍本典籍吶！聽說有一些還是孤本，不僅如此，裡面還有從宮裡流出來的官方修訂版，平時閒聊的時候，大家都說，縱觀麗津中醫界，眼下能把那些經世典籍融會貫通用於臨床治療的……總共也沒幾位吧！他們當中，你肯定首屈一指嘍！我怎麼感覺邊大夫對這事兒好象有點意興索然啊！”
“呵呵……你我一見如故，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說起來……司徒老先生生前跟我還有點交情，閒暇之時，我去過他們家那書庫幾次，感覺吧，他們家藏書大多為真吧！你是行家，我外行嘛，只是感覺！其中那些古舊醫書我也翻閱過幾本，借鑑意義肯定是有的，只不過……人們有意無意間或許誇大了其實際醫學價值，饒老闆！當代新中醫醫學學術面貌日漸更新，跟你們家老爺子那個年代相比……好多概念都已經更新了，比如說，針對某些特定的患者，既不用原版經方，也不是那種在原版經方上僅做簡單的加減法，而是另闢蹊徑，本著一人一方的法則，有針對性地因病施藥，具體所用劑量儘可能精確到個位克數，由此……不是說我不尊重傳統醫學經典典籍，實在是時代演進得的確太快了！”邊沐比較客觀評述了幾句。
聽到這兒，那位饒老闆臉上的表情頓時顯得有些尷尬。
“這樣子啊……我還說找個中間人跟司徒家家人說和說和，看他們能不能拆分一下再競標出售，我們幾個或許還能替邊大夫搶購幾套有價值的中醫典籍，現在看來，我們確實有些短練，讓你見笑了。”那位饒老闆話說得倒也坦然。
“不，不！饒老闆有點誤會了！正所謂開卷有益！司徒家的書庫裡的藏書很雜的，關於中醫那部分圖書裡還是有些彌足珍貴的孤品的，它們從一些比較獨到的角度填補了許多醫學空白，最起碼給我提供了一個比較新穎的思考方向，如果可能，買下來做進一步研究的話，必定會有一定啟發的，可惜！定價太高，不是咱們可以問及的，要是有人曉之以理，讓他們明白拆分後再出售獲利更多，他們或許還有可能回心轉意。”出於禮貌，邊沐趕緊將話茬又拉了回來。
“哦……你這麼一說我還能明白點，以後我會替你留意的，真要能落到我們這一片兒，我替你留著。”
“謝了！在下囊中羞澀得很！出不了多少錢的，屆時，通知歸通知，要是遇上合適的買主兒，該出手就出手，別再因為我窩在手上影響你做生意！”邊沐笑著客套道。
“不會的！聽說邊大夫名下的國醫館即將開業接診，診金什麼的想必不便宜吧？”饒老闆隨口說道。
“還沒最終確定呢！這方面相關部門是有嚴格規定的，不管高低，我們肯定得照規矩辦事不是！考慮到中低收入家庭的實際收入情況，眼下我們正在調研，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會另外開設一條平價收費通道的，不過……想歸想，到時候具體怎麼操作，我也說不好！”
“太好了！不管怎麼說，平頭老百姓畢竟佔大多數，醫館要是成天只為VIP客戶服務，久而久之……”話說到一半，饒老闆又給咽回去了。
淡然一笑，邊沐沒再接茬繼續聊這事兒，隨口客氣了幾句拎著包裝好的那堆銅鏡也就告辭了。
……
夜深了，窗外，萬籟俱寂。
定向光源、倒影成像器、導光器……邊沐事先從網上買了一些，搭配上剛剛借來的仿古銅鏡，邊沐做起了“神觀”鏡陣實驗。
根據不同的實驗目的，邊沐先以單數為基準設定幾個鏡陣，參照物就是一盆文竹盆景，邊沐將其放置在一個可調節坐椅上，時不時將高度、角度調整一下，錄影、做記錄、做調整、再做記錄……
隨後，再把銅鏡數目換成偶數……
反覆多次，邊沐對歐陽子夜家曾經嘗試過的“神觀”鏡陣治療思路多少有些領悟。
“看來，歐陽子夜的父親平時所用的診室事先應該進行過精心設計，患者坐那兒也就形成某種特殊的影像，歐陽子夜的父親精於此道，隨便搭幾眼興許還真能解讀出特殊的診斷資訊……照這樣推算的話，老爺子真不簡單吶！早早地就開始嘗試中醫診斷視覺化研究了，看來，古代關於測影斷診的記載應該是真實的實錄，不是什麼刻意弄玄的傳說。”想到這兒，邊沐對歐陽子夜的父親不由肅然生出幾分敬意。
經邊沐精心治療，黃伯喜同時也給予足夠的幫助，現如今，歐陽子夜已經從情感惑場之中徹底走了出來，正正常常上下班，方方面面已然完全恢復正常。
邊沐在稿紙上畫了好多草圖，推敲來推敲去，感覺自己還是忽略了更為傳神的關鍵性設定，也許，古代平面幾何學、物理光學、立體構成……方方面面比自己想象的還要複雜得多。
“不管怎麼說，總算在中醫診斷視覺化研究方面有所突破了，有些東西可能還得跟畢家借點才行，完全還原舊時‘神觀’診斷法怕是不大可能嘍！”想到這兒，邊沐不打算繼續鑽牛角尖了。
傳統銅鏡鏡陣加上畢家研發的高科技電子稜鏡組，邊沐自信可以輕輕鬆鬆在小白樓會議室做一場關於“傳統中醫診斷視覺化”技術探幽的專題報告。
想到這兒，邊沐趕緊把一些關鍵性細節一一輸入到筆記型電腦裡，隨後再新增到之前草擬了一半的專題報告草稿……
……
有點累，明天還得早起，邊沐起身伸了個懶腰，將實驗所用一應之物一一收好，準備衝個熱水澡也就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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