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手機，邊沐不由長舒一口氣。
不管怎麼說，雖說事出偶然，但是，事實上，邊沐在中醫醫學代際劃分一事上已經向前邁出非常堅實的一步。
聽得出來，聶亞雯那邊多半是開著擴音的，邊沐相對含蓄地已經面向聶家上下亮出了幾張底牌，理論上講，從今往後，“數醫”學派在業界不再是一種非常抽象的存在，實實在在有核心、有框架、可實際操作……另外，實實在在有公式，依著醫學、數理公理隨時可以加以驗證，如果有必要，給個現代化程度比較高的醫學實驗室，邊沐上手就能加以實驗性論證。
全部內容都這麼操作那確實有點誇張了，內科、骨科、眼科、牙科、心理科……至少八成以上醫學門類邊沐還真能拿下來。
不難想象，拿到親孫女整理的這份特殊的“會談紀要”，相信聶易雄立馬就意識到邊沐實實在在已經踩實了開宗立派的第一步。
非常堅實的一步！
相對於聶家上下，邊沐這匹業界黑馬已經將類似“四元數”之類的多維理念引入整個麗津中醫圈了。
如果聶易雄終其大半生的中醫絕學是三維立體的，那邊沐開創的“數醫”學術體系將是四維的，甚至是五維、六維……乃至於多維。
眼望窗外浩渺無邊的夜空，邊沐甚至都有點兒擔心聶老某天夜不成寐……
第二天，邊沐起了個大早，熱了三個白麵饅頭，西紅柿炒了一大盤雞蛋，豆漿是昨晚買的，灶上熬一熬就是一道不錯的熱飲，一邊吃著，邊沐在空白稿紙上寫寫畫畫了半天……
獨木難支，自己一個人無論將來在醫術方面強悍到何種程度，頂了天無非也只能走到司徒鑑青那一步，種種跡象表明，僅就醫學天賦而言，自己怕是連司徒老前輩的背影還摸不著呢！
邊沐決定將自己現有的所謂“絕學”儘快傳授給寧醫生、典書華那些同事，當然，梁鄉愔那兒也得敬贈一套，至於老爺子拿到手後做何反應那就不關邊沐的事了。
廚房裡清洗停當，邊沐上書房從筆記型電腦裡精選出一些早就準備好的文稿，編輯了半天存放在一枚U盤裡帶在身上。
……
中午一下班，跟眾位同事打過招呼，邊沐駕車去了“花田鬼市”。
楊老爺子正準備回家吃點涼皮，見邊沐匆匆趕來，特意請他上附近一家餅屋吃點蒸餅，時鮮小菜端了七八樣，就著八寶粥，二人邊吃邊聊。
“多年的心血就這麼毫無保留地拱手相讓給業界同仁了？”就手接過那枚隨身碟，楊大爺笑著說道。
“呵呵……小時候，我身邊有些同學、同齡的鄰居總在一起玩，很神奇，一旦遇到點新奇點的新玩法、新玩意，我特好奇，毫無心計地跟人家那兒請教，結果，幾乎沒一個如實相告，甭管多不值錢的東西，就是不說實話，支支吾吾、遮遮掩掩的。當時我還奇怪呢，後來上了中學，發現同學們大致也是類似作派，上大學之後更是如此，結果呢？倒不是晚輩自己自我吹噓，時至今日，那些傢伙們沒一個成事的，一個個的早就泯然眾人矣！最近這段時間，我反覆揣摩司徒鑑青傳奇一生，同時參照聶老爺子這大半生過的……慢慢的，晚輩就覺著有些東西還是效仿西方數學家們以書信、論文方式毫無保留地進行學術交流的好，結果人家那邊一代比一代強大，自身的學術成就也得到空前豐厚的有益補充，比如說，矩陣發展史就是這樣的，獨木難支，這種純學術的東西原本就不是我一個人坐在書桌前獨自苦研出來的，自打上大學以來，不知道參考了多少經典醫學文字，同時也得到好多良師益友的指點，這枚U盤裡存放的那點東西究竟有多少百分百屬於我自個兒的獨家專利呢？！真要較真的話，隨便擠一擠估計也就沒多少了！”邊沐坦然以告。
“哈哈哈……夠豪氣！這才是爺們該有的胸襟！我支援你！不過……市井遺風深重，不得不心存點敬畏之心，我還是建議印成那種內部交流資料的好，老管是自己人，我肯定讓他嚴格保密，每一張書頁都得嚴格記錄，、底樣、作廢的統統銷燬！”
“行吧！內部交流資料……確實更妥當！有勞您老了！”
“不值一提的小事，客氣啥！印成哪種版式？”
“明脊鎖線裝幀那種吧，用好紙，受潮都不變形那種老紙，裝訂線也用麻混碳化線吧！”
“好嘞！先印50套？”
“成！”
二人正聊著呢，邊沐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南津那邊的號段。
心念閃動，邊沐衝楊大爺示意了一下，就手開啟擴音接聽了一下。
“館主好！藥方收到，那個小男生跟那個體育生算是握手言和了吧！我師弟在那條惡犬後背上拍了一巴掌，你懂的，反正也不影響它的壽命，此事這麼辦可還行？”電話那邊傳來幾句中年男子的聲音，沉穩、老到、語速緩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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