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馬主管眼神里透出來的“心苗”比尋常患者多出好幾個層次，而且整體瞧著有些渾濁，彼此之間還牽牽絆絆著，另外，白內障跡象已經比較明顯了，目光相接的時候，馬主管眼神顯得有些飄忽不定，別的不說，至少，眼前這位高階財務主管心境不大坦蕩。
“你這雙眼已經出現明顯白內障症狀，之前做過相關眼科檢查嗎？”一邊搭脈，邊沐隨口問了問。
自古以來，所謂切脈測謊一般都遵循一邊號脈一邊體察脈動狀況之類的程式，理論上講，受測人要是心口不一、潛意識不在該在的地方、用兩套相反的話術跟人交流……脈像上應該會有所體現的，脈診水平達到一定境界，的確可以體察到一些不易為常人覺察的隱秘內容。
“是嗎？平時還真沒注意，不過……最近一兩年，當週邊環境光線角度不是很好的時候……看東西確實不大真切，走到窗臺跟前，陽光充足，光線角度也還行就看得很清楚了，我還以為自己視力老化了呢！齊總知道的，我平時幾乎不戴眼鏡的！”馬主管笑著回覆道。
“這幾句話倒是句句屬實，不像是謊話！”邊沐心下不由暗忖道。
“那還好！冒昧地問一句，貴宅裝修的時候是不是做了靜音處置？我意思是說……你們家有音樂發燒友那種家庭成員，幾乎每個單元都安放有音響裝置，衛生間、廚房都有，只不過體積小點兒，另外，牆體、天花板、甚至某塊地板、地磚下面事先也安放有音效裝置，我猜得對嗎？”語速不徐不疾，口氣平淡，邊沐忽然問了這麼幾句。
齊悅薇那邊明顯有些詫異，很自然地衝邊沐這邊掃了幾眼。
馬主管當即一激靈，臉上的肌肉完全不受控地抽搐了幾下，人瘦，面部表情一下子就放大了，甚至都帶點猙獰那股子勁了。
馬主管隨即就猜到了幾分。
一道共事這麼多年，誰不瞭解誰呀！
“大夫你也頗好此道？”馬主管似乎有點刻意拖延時間的意味，眼皮微微低垂了一點兒，隨即眼皮一翻，馬主管那眼神像刀子一樣自下而上剜了邊沐一眼。
那眼神透著某種陰狠勁兒，看來，馬主管年輕那會兒多半也不是什麼善茬兒。
邊沐輕輕搖搖頭。
“你就回答我猜測得對不對就行！”迎著馬主管那種非常不友好的眼神，邊沐以一種渾厚之中透著柔和的慈悲目光強行平推了過去。
馬主管當即就氣餒了，立即將那種非常不禮貌的眼神收了回去。
邊沐一身內家功夫好歹也有些火候了，吃你這套？！
切！
“聽大夫你這意思……我這病跟家裡的音響設施存在某種必然的關聯？”馬主管腦子轉得還真不慢。
“有這可能……不過，病根不在音響系統，你要真打算逐漸擺脫這生不如死的難受勁兒，最好跟我說實話，類似這種比較離奇的古怪設計圖紙哪兒來？”邊沐這話有點兒刨根問底的意思。
“朋友贈送的。”
“男的女的？”
“這跟給我診斷、治療有關係嗎？”馬主管有點不大樂意了。
“你要感覺為難就算了，在下愛莫能助，就此告辭！”說罷，也沒跟齊悅薇商量一下，邊沐直接起身徑直就離開了那間臥室。
齊悅薇連忙打後面追了出來。
“他哪句話說得不合適了，惹著你了？你平時不這樣啊……咋回事？”
笑了笑，邊沐抬起右手輕輕打了個手勢，示意齊悅薇先別吭聲。
正在這時，那位年輕女護士打臥室追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