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老彭神色有異，邊沐笑了笑。
“按理說，咱們都還沒成家呢！身為人父的感受一無所有，為人母的苦心到底能深沉到哪種地步其實所知也不會太多，然而，咱們身為人子，人生父母養的，不難從一般常理順理推導一二吧！”
此言一齣，邊沐驚訝地發現，老彭臉上頓時變得有些難堪，眼角眉梢無不流露出幾絲頗有些痛苦的神色。
“糟糕！無意間或許正好撞到他內心的痛處了，怎麼？！老彭跟生母關係有點兒糟糕還是怎麼著？！”心下微感歉疚，邊沐對老彭的印象比之前又複雜了一層。
老彭沒吱聲。
邊沐連忙調整了一下話題角度。
“匆匆結婚成家，半中間又因為某些原因離了婚，帶著一個生病的孩子艱難度日，拋開情感色彩，咱們換個角度觀照一下這位患者家屬，她在自身生活掌控方面確實有些不大稱職，說句不好聽的，孩子跟著她也是夠倒黴的，也就是說，這種患者家屬對自身人生的態度是草率的，今天咱們聊得有點多，貌似跟治病沒多大關係，其實不然，那孩子病發在骨，嚴重到骨生石瘤的程度，很大程度上都源於生母，這一點，其它醫家往往忽略不見，只是簡單地認定家境差，得這麼重的病只能考慮手術治療了，其它方案多少有些騙錢的意味，所以，稍微強點兒的同行才會把目光投放到生母這一邊，也就是說，具體治療方案……尤其是第一階段治療，重點應該放在患者生母那兒。”
“噢……也就是說，那位年輕患者的生母性格方面多少有些缺陷？！”似乎想起點啥，老彭若有所思地嘟囔了幾句。
“多少有點，比如說，執拗！而且，越是到那種關鍵時刻，她還越發地自以為是，比如說，常年給兒子服用各種她能搞到手的養生佳品，當然，主要還是圍繞著黃豆、大豆、黑豆……全面展開，久而久之，他兒子漸漸中了點毒，‘豆毒’！我猜，她兒子發病之所以那麼快很大程度上源自親媽用力過猛，結果，害得孩子病氣漸沉，最後慢慢發展為‘石瘤’！這一點，十有八九沒跑，你說……這跟親舅舅手頭寬裕有多大關係嘛？！”
“有道理……豆毒！再厲害的同行說啥也不會往那兒想……”老彭由衷地回應道。
“所以嘛！咱們這個新學派不能成天總想著創新，傳統中醫好多核心性的問題都沒搞明白，哪來的全新中醫醫學，對吧！”
“那是，那是……受教了！”
“不敢當！”
“那……好治嗎？”
“應該不難，除非那種石瘤之症已經發展到完全不可控的蔓延階段，那樣的話，大羅金仙下凡估計也白給！”邊沐如實以告。
“上天保佑吧！那……僅靠藥石之力已經有點不夠用了吧？”感慨之餘，老彭提出這麼個問題。
“確實，具體制定相關治療方案之前，必須想辦法讓他們母子分開生活一段時間，為期嘛……至少兩年！不是說一面也不讓見，逢年過節的，聚一塊還是親親的母子，這種事還得當舅舅的出面，其實也沒多難，儘量離咱家醫館近點，租箇舊房子，鐘點工也行，居家保姆也成，舅舅出錢，日常生活儘量安排好，重新制定飲食規範，費點事兒先把胃氣宣一宣，其它措施暫時先不上，觀察上一段時間，再由我出面跟他們家人商談一下，這事八成就解決了。”
“要不要做點校正類手術？”老彭連忙追問道。
“得做，骨釘刺！聽說過嗎？”邊沐笑著問道。
“是不是傳說中的骨質針灸？”老彭連忙請教道。
“差不多吧！不過，骨針灸是對中醫骨科手術的曲解，那種治療方式其實就是實打實的中醫式外科手術，只不過不像人們想象的那種開放式中型、大型手術，而且，以針為刀，以氣破鬱，最終還是要將那幾個大大小小的骨瘤去除掉的，不過，咱們的去除嚴格講可以理解為‘化’，化解的‘化’，有點像武俠小說裡所說的‘化骨刀’那種意思。”
聽到這兒，老彭沒敢再往下問了。
“唉！折騰了半天，連老闆的背影還是沒夠著，學海無涯，慢慢熬吧！”心下暗忖之餘，老彭變得更加謙虛了。
隨後，二人就中醫手術侷限性討論了半天，老彭變得更加敬服自家老闆，暗自告誡自己還是老老實實待在醫館裡潛心求學吧！
……
傍晚時分，邊沐會同鞏醫生將一家老小禮送出門，長舒一口氣，總算是下班了。
邊沐覺著有些口渴，倒了點白開水坐在窗臺下邊閉上眼睛養了養心神。
手機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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