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學這些。”陳凡點了點頭，“她在網上買了一個帆布袋，買了一把新的水果刀，買了消毒用的酒精和碘伏。她把這些東西都藏在家裡，周建國出差的時候她就開始準備。
她約李秀梅在萬泰商場見面，那個商場她踩過好多次點，知道後門怎麼走，知道監控的盲區在哪裡，知道晚上關門之後沒有人在裡面。
她在電話裡跟李秀梅說有好東西送給她，是她自己用不完的嬰兒用品。”
葉英天在旁邊補充了一句：“周敏在電話裡跟李秀梅說了將近四十秒。具體內容她記不太清了，但大致意思是說她家就在商場附近，家裡有很多沒用過的母嬰用品，讓李秀梅去挑。李秀梅答應了，所以在興任街站下了車，改道去了萬泰商場。”
黃國華把手從桌上放下來，放在膝蓋上，身體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燈管的光白得刺眼，他眯了一下眼睛，又看向陳凡。
“第二次，她覺得自己成功了？”
陳凡沉默了一秒。
“從技術角度來說，她確實比第一次有進步。刀口的位置更準了，下刀的方向也更穩了。但孩子還是沒活。她把胎兒取出來的時候，胎兒已經因為母體窒息缺氧死亡了。
她不知道這一點，以為孩子是活的，放在帆布袋裡帶走了。
後來她發現孩子沒有呼吸，她慌了。
她不想再經歷一次失去孩子的痛苦，她抱著那個死去的嬰兒在商場外面的街道上走了很久，走了很遠，最後走到清河大橋上的時候，她把嬰兒扔進了河裡。”
“她主動扔的？”黃國華問。
“她主動扔的。”葉英天說，“她說她站在橋上哭了很久，最後把嬰兒扔下去了。她說她不想要一個不會哭不會笑不會叫媽媽的孩子，她想要一個活的。”
黃國華點了一支香菸，煙霧瀰漫了整個辦公室。
“第三個呢？”黃國華終於開口了，聲音有些啞。
“劉玥。”陳凡說，“住在周敏家隔壁那棟樓的那個孕婦。周敏在小區花園裡認識她的，主動接近的。劉玥懷孕三十四周，胎兒一切正常。周敏把她約到自己家裡，在豆腐花裡放了安眠藥。劉玥吃了之後昏睡過去了。周敏正準備動手的時候，我們到了。”
黃國華看著陳凡，陳凡也看著他。
“如果我們晚到十分鐘，劉玥可能就保不住了。”陳凡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平，但握著膝蓋的手指收緊了。
黃國華低下頭，拿起桌上的一份檔案翻了幾頁，又放下了。
陳凡和葉英天坐在對面，誰也沒有催。
黃國華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
“這段時間市局一直在問這個案子。每天早上一個電話，下午一個電話，問進展，問線索，問什麼時候能破。壓力很大，但我扛得住。我跟他們說，我們三口縣公安局有自己的節奏，你們別催，催也沒用。”
停了一下，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個彎的弧度不算大，但陳凡看見了。
“現在案子破了，從案發到破案，前後不到一個星期。這個速度，三口縣建縣以來沒有過。市局那邊會很滿意，省廳那邊也會很滿意。”
葉英天的腰不知不覺挺直了。
黃國華的目光從陳凡移到葉英天，又從葉英天移回來，在兩個人臉上各停了一下。
“嘉獎的事我來辦。局裡的表彰，市局的通報表揚，該有的都會有。你們這段時間辛苦了，回去跟下面的人說，所有人都辛苦了，我黃國華記在心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