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點了點頭，鬆開了他的胳膊。
“你需要什麼？”
李錚沒有立刻回答。他往天台的方向走了幾步，站在鐵門內側，看著遠處的周敏，看了大概有十幾秒鐘。然後他轉過身，問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話。
“醫院婦產科有示教的假嬰兒模型嗎？就是那種用來教新手媽媽怎麼抱孩子的，矽膠的，跟真嬰兒差不多重量的。”
旁邊一個護士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有。三樓婦產科護士站就有。”
“幫我拿一個上來，越快越好。拿個毛巾被包好，包得跟真的一樣，只露頭頂一點就行。”
護士轉頭就跑。李錚又看了一眼周敏，然後蹲下來，把手伸進褲兜裡翻了翻，掏出半包紙巾和一管唇膏。
他把唇膏擰出來，在手背上抹了一下，又擰回去，揣進口袋。然後把紙巾撕開，抽出一張，慢慢地擦臉上的油光，擦得很仔細，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陳凡靜靜的看著他。
李錚擦完臉，把紙巾揉成一團塞進口袋裡，深吸了一口氣。
那個護士從樓梯間跑上來了，懷裡抱著一個用白色毛巾被裹好的假嬰兒模型。
李錚接過來抱在懷裡，低頭看了看，毛巾被裹得很嚴實，只露出頭頂一小片矽膠做的假頭髮，遠遠看去確實跟真嬰兒沒什麼區別。
他調整了一下抱姿，讓假嬰兒的頭靠在他的臂彎裡，姿勢有點笨拙，但看著很自然。
“我上去了。”李錚說了一句。
然後他抱著那個假嬰兒，慢慢走上了天台。
他沒有直接走向周敏，而是在距離她大概十五步的地方停下來，這個距離比陳凡跟她之間的距離還要遠一些。
他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看著懷裡的假嬰兒，臉上露出一種非常複雜的表情，像是心痛，又像是溫柔。
連陳凡都恍惚了一下，覺得這個人懷裡抱著的好像真的是他的孩子。
“臥槽，怕不是A級演技天賦吧！”
周敏注意到了他。她警惕地看著這個穿著灰色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懷裡的嬰兒又開始哭了。
“你是誰？你也想搶我的孩子？”
李錚抬起頭，他的眼眶是紅的。
沒有人知道他怎麼做到的，三十秒之前他還在擦臉上的油光，三十秒之後他的眼眶就紅了，眼淚就在眼眶裡打轉了。
“周敏，我不會搶你的孩子。因為我自己也有孩子。”
周敏的眼神晃了一下。
李錚低頭看著懷裡的假嬰兒，聲音很輕，像是在跟自己說話。
“他出生才三天。我老婆難產，沒保住。孩子活下來了，但我老婆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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