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個人的口供全部做完了。張倫,別墅主人,聚會組織者,口供內容跟其他人的基本吻合。到達時間,活動內容,發現屍體的過程,六個人的說法沒有大的出入。
孫浩承認是自己撬的門,其他五個人證實了這個說法。沒有人承認之前進入過地下室,沒有人承認認識死者,沒有人承認在今天的聚會之前聞到過任何異常氣味。”
他停了一下。
“口供本身沒有什麼問題。對得上,沒有明顯的矛盾點。”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葉英天把記號筆放在白板的槽裡,轉過身,看著陳凡。
“陳隊,你說幾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長條桌那一頭。
陳凡坐在那裡,身體緊繃,我說什麼,好你個老葉,這時候背刺我是吧!
陳凡站在身來,環視一週,
“我們要勇於懷疑,懷疑懷疑的懷疑!”說完就坐了下來。
全場人都相互看了看,陳隊這是什麼意思呀?
葉英天也滿臉沉思,陳隊這是發現了什麼,然後想考驗一下大家嗎?
方悅低著頭在筆記本上把這句話寫了下來。
楊洋眨了眨眼,像是在等下文,但下文沒有來。
陳凡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會議室裡的沉默不是冷場,是那種大家在心裡消化一句話時自然產生的安靜。勇於懷疑,四個字,放在別的案子上是廢話,放在這個案子上不是。
楊洋第一個開口了。“我覺得兇手可能就在那六個人裡面。”
方悅抬起頭看著他。
楊洋繼續說下去。“死者死在別墅的地下室裡,別墅的鑰匙只有張倫有。雖然他說沒有借給過任何人,但鑰匙有沒有可能被複制過,或者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別人拿走過?
如果真的有人在外面複製的鑰匙,那他跟張倫或者張倫身邊的人一定有關係,不然他怎麼會知道那棟別墅的存在,怎麼會知道那裡沒人住,怎麼會知道地下室的位置。”
張兵的聲音從後排傳過來,悶悶的,像石頭滾過沙地。“如果是那六個人裡的一個乾的,他不會蠢到在屍體還沒被發現的時候組織聚會回到現場。那是給自己找麻煩。”
“也有可能他不得不回來。”楊洋說,“如果他突然不來了,反而會引起別人的懷疑。他必須表現得跟其他人一樣正常,一樣驚訝。”
方悅插了一句。“六個人裡,誰最有可能?”
會議室裡又安靜了。那種安靜不是沒有人想說話,是每個人都有答案,但每個人都在猶豫要不要把那個名字說出來。
楊洋說出來了。
“張倫。”
他的聲音不大,但會議室裡每個人都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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