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沒等他說話，轉身走到李錚面前。他看著李錚的眼睛，那個眼神跟他當初在天台上看李錚的時候一模一樣，不閃不避，穩穩當當的。
“李錚，我特招你進來，不是讓你來謙虛的。你不是沒幫上忙，你是幫了最大的忙。我相信你。”
李錚的手從椅背上滑下來，垂在身側。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沒說出話，但點了點頭。
那個點頭很用力，不像是在回應陳凡，更像是在對自己下什麼決心。
陳凡看了一眼白板上那些紙頁，又看了一眼兩個人，然後轉身走了。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別給我丟臉。”
門關上了。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楊洋和李錚對視了一眼。楊洋推了推眼鏡，走到白板前面，把那六頁紙重新看了一遍。
李錚跟過來，站在他旁邊。兩個人誰都沒說話，但那種蔫巴巴的氣場散了，換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兩根被壓彎了的竹子，慢慢彈回來了。
“李叔，我們從頭理一遍！”
“行！”
然後兩個人從接到報警電話到最後確認屍體DNA，整個過程捋一遍。
“李叔，你之前說陳諾可能不認識那具屍體？”
“對。”
“你說他不認識那具屍體，所以他才會那麼冷靜。”
“對。”
“那你有沒有想過，他不認識那具屍體，那他認識誰？”
李錚愣了一下。
他看著白板上那份合同，甲方張倫，乙方陳諾。陳諾不認識張倫，但他簽了合同，收了錢，上了學，替那個人當了這麼久的替身。
“你的意思是......”
楊洋的聲音拔高了一點。“如果跟陳諾籤合同的那個人不是張倫呢？如果那個人用了張倫的名字。張倫的身份，但根本不是張倫本人呢？”
李錚的腦子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擊中了。
他的手指點著合同上“甲方張倫”那四個字，聲音一下子亮了起來。
兩個人同時停了一下，然後異口同聲。
“有第三人。”
“對。陳諾從來沒有見過真正的張倫。他見到的是另一個人。那個人說自己是張倫，他以為自己在替張倫上學，其實他替的是另一個人。”楊洋的眼鏡發著光，嘴角微微上揚。
他的手開始在白板上劃拉，沒有筆，就用手指。“那個人讓陳諾去扮演張倫，那真正的張倫在哪裡？真正的張倫死了，在地下室躺了一個多月。誰殺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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