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諾把腳擱在桌面上,椅子往後翹,靠著牆,半眯著眼睛看天花板。
“下機。”角落裡有人喊了一聲。
陳諾把腳放下來,站起來。
那人已經走了,機位還亮著,螢幕停在結賬頁面。
他走過去彎下腰準備關機,看見滑鼠旁邊躺著一張卡片。
學生卡。天吉大學的。藍色封皮,印著校徽,一行小字寫著學生的姓名和院系。他拿起來看了一眼。
張倫。金融系。
陳諾拿著那張卡站了兩秒。他回過頭看了一眼網咖,阿詳還在睡,其他幾個機位上的人都在打遊戲,沒人注意這邊。
他把卡片揣進褲兜裡,把電腦關了,擦了桌子,倒了菸灰缸,回了前臺。
他把那張卡片從兜裡掏出來又看了一遍。張倫。金融系。
他把卡片塞回兜裡,靠著牆,眼睛閉上了。
第二天早上,陳諾站在天吉大學南門口。
路上來來往往的人穿著校服,背著書包,騎著共享單車,有人在笑,有人在打電話,有人在低頭看手機。
即使來了這麼多次,他還是沉迷在這個青春校園無法自拔。
沒有人看他。
他站在那條大道的中間,夾在人流裡,夾在法國梧桐的影子中間,夾在一個不屬於他的世界裡。
他跟著人流往裡走。
找到了階梯教室,從後門溜進去。
教授正在寫板書,粉筆在黑板上吱吱嘎嘎地響,字跡潦草但有力。
他知道這個教授,是天吉大學有名的教授,他家裡還有他著作的書籍。
張教授寫完板書轉過身來,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
他年紀不小了,頭髮花白,鼻樑上架著一副老花鏡,鏡腿用橡皮筋綁著,斷了之後自己接上去的。
他講的是金融衍生品定價,陳諾沒學過這門課,但他聽著聽著就聽進去了。
張教授講得不快,每個公式都推導一遍,遇到關鍵步驟會停下來問大家懂沒懂,沒人回答,他就自己回答:“不懂也沒關係,回去再看一遍教材。”
講到一半,教授停下來,拿起講臺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後從教案裡抽出一張紙,舉起來晃了晃。紙上寫著兩道題。
“老規矩。誰做出來了,期末加十分。不做也行,不影響正常成績。”
他把紙貼在黑板上,轉過身繼續講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