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應該是很早就認識的吧。我查過資料，你們家和安家的生意，跟張倫家的生意來往很多。說得好聽是合作伙伴，說得直白一點，你們就是靠張倫家才能生存的。”
他停了一下，看了孫浩一眼。
“安娜說她在張倫那邊有時候生不如死。你在那邊，應該也不好過吧。”
孫浩的眼睛閃了一下，手指在口袋裡攥了一下，攥得外套的布料皺起來一個角，又鬆開了。
“對。”他的聲音不高，透露著淒涼。
“我。安娜，張倫，其實從初中就認識了。安娜是張倫女朋友，我差不多就是他的狗腿子吧。
張倫身邊需要有人跟著，需要有人跑腿，需要有人幫他解決那些他不方便自己出面解決的事情。
我就是那個角色。從初中開始就是這樣。”
“只要是張倫想要的，我都要去滿足他。他要什麼我就去給他找什麼。
從初中開始，他就喜歡霸凌，喜歡捉弄別人。把人關在廁所裡，把別人的書包扔進水池子裡，他最喜歡的就是看別人無助的表情，他就在旁邊笑，笑得很開心。
最後都是用錢擺平一切。他家裡有的是錢，賠得起。然後他就越來越肆無忌憚，越來越覺得什麼事情都可以用錢解決。”
他的嘴唇有些幹，舌尖在嘴唇上舔了一下，潤溼了那道乾裂的口子。
“去給他接杯水！”
孫浩接過葉英天倒來的水，說聲謝謝！
“到了高中，他的口味更獨特了。他開始玩人。
不是打，不是罵，是讓你做一些你自己根本不想做的事情，然後看著你做，在旁邊錄影。
他管那個叫遊戲。張益不是他第一個遊戲物件，是第三個。前面兩個，一個被他搞退學了，一個轉學了。
張益是第三個，也是玩得最久的那個。因為張益這個人夠倔，怎麼玩都不走，不哭不求饒，張倫就覺得有意思。”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像是把自己身體裡積了很久的東西往外倒。
“我跟安娜一樣，都是被家裡要求必須待在他身邊的人。我們家生意靠他父親吃飯，他父親一個電話，我們家可能一年就白乾了。
安娜家裡也一樣。所以我們不能走，不敢走，不管張倫怎麼對我們，我們都得陪著他。他高興了可以賞你一個笑臉，他不高興了你可以跪在地上給他當墊腳的。
我們就是這樣過了好多年。他把我當狗，把安娜當玩具，把張益當實驗品，所有人都只是他用來消磨時間的東西。”
孫浩的聲音越來越低，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幾乎是氣聲，像是嗓子被什麼東西卡住了，要很用力才能擠出聲音。
他低下了頭，兩隻手從桌面上收回來，抱住了自己的頭。
手指插進頭髮裡，肩膀在微微發顫。
陳凡問道：“你知道陳諾不是張倫，為什麼開學的時候沒有揭穿他？”
孫浩抬起頭，把手從頭上放下來，臉上的表情從痛苦變成了一種複雜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了很久終於找到出口的釋然。
“我接到了張倫的簡訊。他說這是他找的新人，讓我和安娜配合他。我能有什麼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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