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所以你們來了之後，我只說了發現屍體的事，沒有說那具屍體是誰。”
窗那邊，楊洋吸了一下鼻子。方悅的眼睛裡亮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轉了一圈，又被她憋回去了。
李錚的嘴抿成了一條線，腮幫子微微動了一下。林小冉把資料夾抱得更緊了一些。
楊洋在觀察間那邊低聲說了一句。“他這個邏輯說得通的。他們那種關係，是應該深厚一點。本來都是二代，但都被家裡長輩送給了張倫。安娜是他世界裡唯一能理解他的人。”
方悅點了點頭。“如果換做是我，一個跟我同病相憐的人跪下來求我，我也可能會心軟。”
李錚說：“他剛才說的那句，‘她的要求，我無法拒絕’，這個是真的。他對安娜沒有男女之間的感情，是一種比那更深的東西。被同一根繩子拴住的人，繩子鋸不斷的時候，除了幫對方一把，還能做什麼？”
馬曉站在人群后面，平板電腦的螢幕已經暗了，他也沒再去點亮。他看著玻璃那面那個低著頭的男人，低聲說了一句。“他不容易。”
陳凡在審訊室裡，繼續問。
“那為什麼當初投資的時候，你也會在裡面投錢？你知道那不是張倫。”
孫浩苦笑了一下。“我剛剛也說了，我佩服陳諾。即使他是假的，但他的天賦，他的學習能力，都毋庸置疑。我們學院的金融教授都對他青睞有加。”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回憶什麼。“而且，一百萬對我來說並不多。那段時間，確實挺快樂的。”
“我從來沒有在別人手下體會到那種感覺。一群人聚在一起，為了同一個目標努力，有人帶著你往前走，你知道他不會坑你。那段時間我覺得自己是一個正常的人，不是誰的跟班，不是誰的狗腿子，就是一個跟著大家一起做事的普通人。”
陳凡看著他，看著他那道轉瞬即逝的弧度，繼續問。“張倫死了，你是不是挺高興的？都去酒吧快活了。”
孫浩的表情僵了一下，變得僵硬，像是臉部肌肉被什麼東西凍住了，動不了也收不回去。
他看著陳凡，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確實，陳隊，張倫死了我挺開心的。”他深吸了一口氣。“但是殺人兇手不是安娜嗎？跟我有什麼關係！”
窗那邊，楊洋撐在臺面上的手忽然縮了回來，像是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方悅的眼睛眯了起來，那種溼亮的光消失了，變成了一種警惕的。重新審視的光。李錚抱著的胳膊忽然收緊了。
陳凡沒有動，他的聲音比剛才更平了。
“我什麼時候說過安娜是兇手？”
審訊室裡，孫浩的嘴巴張著，那個姿勢保持了大概兩三秒，身體變得僵硬。
“這.......這是安娜告訴我的！”
“安娜為什麼會告訴你這個？這個可是安娜和張益之間的秘密呀！”
陳凡笑眯眯的看向對面的孫浩，這個人才是真正的表演家呀！
從報警的那一刻起，他就開始表演了！
孫浩不說話了。
陳凡沒有催他。
他在等一個東西，那個東西來之前，他不介意看看孫浩的表演，還真別說，還真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