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冉的電腦螢幕還在亮著，但她沒有在看，耳朵的方向偏向了門口。
李錚坐在角落裡，翻書的動作慢了半拍，目光從書頁上抬起來，看著門的方向。張兵靠在牆上看手機，手指也不劃了。
陳凡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門口，拉開辦公室的門。
走廊裡的爭吵一下子就停了。
楊洋轉過身來，看見陳凡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從爭辯變成了“我是不是太大聲了”的緊張。
陳諾站在他旁邊，嘴唇閉著，但下巴還微微往前翹著，像一根還沒收回去的刺。
葉英天從自己的辦公室裡走出來，已經走到走廊中間了，看見陳凡出來，先開口解釋了一句：
“陳隊，是不是他倆聲音太大了？我讓他們小點聲。”
陳凡擺了擺手。
“什麼情況？”
葉英天走過來，站在楊洋和陳諾中間，像一道隔板。
“就是前天晚上十二點左右，城東江邊有人報警，說看到一輛燃燒的汽車，裡面還有一個人影。
我和蘇晚晴去了現場，初步判斷是自殺。汽車是從江邊那條廢棄的堤壩路上衝下去的，撞在樹上之後起火。
死者被卡在駕駛座上，宋法醫判斷，吸入濃煙導致的窒息死亡，起火前已經失去意識。
現場沒有搏鬥痕跡，沒有其他人的腳印，車內的物品也沒有被翻動過的跡象。
蘇晚晴那邊出的屍檢報告，血液檢測沒有酒精和藥物成分，排除了意外和謀殺。”
陳凡聽到這裡，點了點頭。
蘇晚晴和葉英天兩個人的判斷，他向來是信任的。
蘇晚晴有S級法醫天賦，葉英天有A級心理犯罪側寫天賦，兩個人的判斷疊在一起，自殺這個結論站得住腳。
所以即使他不太瞭解這個案子的具體經過，也傾向於這是一個已經結案的普通案件。
“陳諾，”陳凡轉向陳諾，“你過來。”
陳諾向前走了兩步，步伐略快，腳步落在走廊的地磚上，發出兩聲短促的脆響。
他在陳凡面前站定，站得很直，但手垂在身側，微微攥了一下又鬆開了，臉上那根還沒收回去的刺慢慢軟了下來。
他意識到自己只是一個新人，一個剛入職一週。連制服都還沒發下來的新人。
老刑警們已經根據證據下了結論，他一個剛來的，什麼都不懂，光憑一句“我覺得”就在走廊裡吵，讓陳隊看見，他自己都覺得有點理虧。
但是他還是覺得不對勁，那根刺雖然軟了，但沒有斷。
走廊裡安靜了幾秒。
其他人也從辦公室裡走出來，靠在門框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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