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的樓比九龍區分局高了一截，灰白色的外牆在陽光下反著冷光，像一塊被削平了稜角的石頭，壓在城市的主幹道旁邊。
門口停著幾輛黑色的公務車，車窗貼著深色的膜。
大門兩側各立著一根方形的石柱，上面刻著警徽，銅質的，在陽光下面泛著暗紅色的光。
陳諾站在門口，仰著頭從樓底看到樓頂，脖子微微往後仰。
“三口縣的局子跟這一比，跟個街道辦似的。”
楊洋站在他旁邊，目光在大門兩側那兩根石柱上來回掃了兩遍。
“三口縣公安局搬過來，都沒這大門氣派。陳隊以前就在這兒上班？”
“市局刑偵隊長，”陳諾把目光收回來，“你說呢。”
楊洋沒有說話，但他的表情像是第一次真正意識到陳凡之前的身份意味著什麼。
他見過陳凡破案、帶隊，但在他的認知裡，陳凡一首是三口縣的陳隊，拿著保溫杯、坐在辦公室看案例的那個人。
現在他站在市局門口，想著那個人以前每天走進這扇門，在這條走廊裡走過，坐在某個他不知道的辦公室裡跟級別更高的人談案子，心裡忽然有了一種說不上來的落差感。
方悅站在兩個人身後，己經掏手機拍了兩張照片了。
她拍完門牌拍石柱，拍完石柱拍大廳，看到楊洋和陳諾還愣在那裡，走過去推了一下楊洋的胳膊。
“別發呆了，待會兒進去再看。”
陳諾哼了一聲，三人又打量了一會兒。
市局的牌子比想象中沉。
有那種“你站在這兒就會覺得自己矮了一截”的沉，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按在你的肩膀上，告訴你這裡是另一個層級的地方，你還沒到那個層級，但你己經站在這兒了。
“放心，早晚有一天，我帶你們來這裡接受市局的表彰大會的！”
“我肯定沒問題，但是楊洋和方悅就懸了！”陳諾大心臟，稍微調節一下就沒問題了。
楊洋和方悅一聽到一個新人這麼說，心裡的不適瞬間就消失了。
“呵，等你先學會寫案例再說！”楊洋不屑道。
這時候一輛黑色的轎車在臺階下面停穩了。
陳凡一看到那輛車，三步並作兩步從臺階上跑下來，小跑到車旁邊的時候，後車門正好開啟。
黃國華從裡面走出來，穿著一件藏青色的夾克，手裡拿著一個公文包，站在車旁，氣色看起來比在三口縣的時候好不少。
陳凡搶先開口了：“黃局，因為我的事讓您費心跑一趟，太不應該了。”
黃國華擺了擺手，“陳隊為三口縣的刑偵事業這麼努力，出來辦案還惦記著給咱們的隊伍添人添將，我這個局長怎麼敢拖後腿。放心，交給我。”
他把公文包換到另一隻手上，朝陳凡點了一下頭，腳步己經朝著市局大門的方向邁出去了。
陳凡側身跟在黃國華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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