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小棉襖又髒又破，但袖子上的牙印卻清晰可見。
而且不止一個，是一排排，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啃噬過一樣。
周圍的婦人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下意識地離那堆衣服遠了一些。
蘇晚娘的臉色很難看。
她站起身，走到陳策身邊，將手裡的發現低聲告訴了他。
陳策接過棉襖，只看了兩眼。
“讓秀兒她們繼續，有什麼不對勁的，都記下來，別聲張。”
“我明白。”蘇晚娘點了點頭，轉身回了女眷那邊。
隔離區裡，登記、洗浴、換衣的流程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絕大多數流民都十分配合。
他們己經記不清自己多久沒洗過熱水澡了。
皂角粉搓過頭髮和皮膚，黑水一盆接一盆地往外倒。
蝨子爬滿的破衣被扔進火裡，燒得噼啪作響。
換上乾淨布衣的那一刻，不少婦人抱著孩子哭出了聲。
唯獨橫肉漢子那十幾個人，和其他人格格不入。
男浴區裡，別人恨不得把身上搓掉一層皮，他們卻只往身上胡亂潑了幾瓢水，套上新衣便要走。
負責看守的團練兵伸手攔住。
“站住，頭髮還沒洗。”
“洗個屁！”
一名瘦子推開他的手，瞪眼罵道：
“水衝過不就行了？洗那麼幹淨能頂飯吃？”
另一人也跟著叫嚷。
“老子一路都是這麼過來的，身上髒點怎麼了？”
團練兵臉色一沉，手己經按上刀柄。
“滾出去，晚上再讓老子逮到你們，有你們好看！”
十幾人罵罵咧咧地穿上衣服，出了浴區。
陳策站在遠處，從頭看到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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