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後。
廣陽府城外，飄起了入冬的第一場雪。
雪籽不大，細細碎碎，打在人臉上有些發涼。
廣陽府，知府衙門後堂。
炭盆燒得通紅，偶爾發出一聲輕響。
方清之坐在炭盆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目光卻落在窗外的雪花上。
“王主簿，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站在他身後的中年文士立刻躬身。
“回府尊，快七年了。”
王德發是府衙主簿，也是方清之的心腹。
明面上，他替方清之整理文書。暗地裡，那些不能見光的髒活，大多也由他經手。
“七年了……”
方清之放下茶杯，輕輕撥了撥炭盆。
“這廣陽府的雪，也是一年比一年冷了。”
王德發彎著腰，沒有接話。
片刻後，方清之才轉頭看向他。
“陳策那個桃源莊，你去替本官看一看。”
王德發心裡一凜，立刻明白了府尊的意思。
陳策這段時間在城外的動靜太大了。
又是收攏流民，又是開荒建房，短短一週時間，城外那片荒地己經聚集了近萬千人。
“府尊的意思是……”王德發試探著問。
“去看看。”方清之的語氣很平淡，“本官需要知道，這把刀到底有多鋒利。”
王德發沉默片刻，腰彎得更低了些。
“屬下明白。”
“屬下一定把陳團練的家底，給您摸個清清楚楚。”
“嗯。”方清之重新拿起茶杯，“記住，你是代表本官前去巡查慰問的。”
王德發眼珠一轉，立刻聽懂了。
巡查在前，慰問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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