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家叔侄重新回到房間內。
劉成康率先開口說道:「李一鳴同志,你所提供的證據,的確能證明你在3月20日之前,就已經完成了噴灌噴頭的設計與驗證工作。
但是這也並不能完全排除劉志濤同志完成同樣設計的可能性。所以我覺得,不如你們雙方各退一步,我們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怎麼樣?」
李一鳴抬眼一笑:「怎麼個各退一步法?」
「劉志濤同志可以給你一些經濟補償,你這邊也別告下去了,大家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交個朋友嘛!」劉成康緩緩道。
劉志濤臉上已換上和煦笑意:「李一鳴同志,我可以給你二百塊錢,另外我再給你二百斤糧票,是全國糧票!」
計劃經濟時代,全國和地方都有發行糧票,全國糧票是全國通用的,無論走到哪個省哪個城市,都能買到糧食。而地方糧票只能在發行地的特定區域內使用,省級糧票只在本省範圍內流通,市級糧票僅限本市使用,超出地域就沒用了。
因此就購買力而言,全國糧票和地方糧票等價卻不等值,同樣一市斤的糧票,全國糧票的價值要高於地方糧票。
劉志濤特地強調是「全國糧票」,也是在凸顯其價值,他覺得二百塊錢加上二百斤全國糧票,足以打動李一鳴這個農民。
計劃經濟時代,城鎮職工有工資有糧票,而在農村地區,人民公社的分配體系下,農民分到的主要還是口糧,分到的錢是很少的。
也是由於農民可以直接分到口糧,所以得不到糧票這種東西,在農村地區,糧票是更具有稀缺性的。更何況這還是全國糧票,妥妥的硬通貨,比錢還吃香!
若是普通的農民,有這二百塊錢加上二百斤全國糧票,都夠蓋間土坯房子娶媳婦了。在劉志濤看來,這麼一筆巨資砸下來,你這個土包子農民還不被砸暈了,乖乖的就範!
然而他等到了,卻是李一鳴輕蔑的笑容:「就這點錢,打發叫花子呢?」
「胃口還不小!」劉志濤表情一僵,臉上笑容也瞬間逝去,隨後開口問道:「那你要多少?」
「給個一萬塊錢吧!」李一鳴輕佻的說道。
「你瘋了!」劉志濤猛地拍案而起,茶杯震得跳起半寸,水珠四濺。
1978年,可還沒有「萬元戶」這個概念,普通工人一個月三十塊錢的工資,吃喝拉撒花完也攢不下幾塊錢,一萬塊錢還真是一輩子都攢不到。
劉成康也幫腔道:「李一鳴同志,你這就過分了,我看劉志濤很有誠意了,你是不是也應該展現一些誠意出來?」
李一鳴則笑著說道:「漫天要價就地還錢,我又沒說不能講價!」
「那我再給你加五十塊錢!二百五,怎麼樣?」劉志濤開口說道。
「聽著怎麼像是在罵我!」李一鳴嗤笑一聲,接著說道:「那我也給你降一百,九千九百塊錢!」
「李一鳴同志,我剛才說了,你得展現誠意,這才叫談判!」劉成康又說道。
「他才加了五十,我可是降了一百,我的誠意比他足足多了一倍!」李一鳴說著也翹起了二郎腿。
「你在耍我!」劉志濤終於反應過來。
「沒錯,我是在耍你!就允許你偷我的發明,不許我耍耍你?」李一鳴眼神中的怒火一閃而過。
從最開始談到現在,李一鳴雖然表現得很淡定,那是因為他很清楚自己手裡面有的是底牌,但這並不代表他心中沒有憤怒,他只不過是沒有把憤怒掛在臉上罷了。
如今他已經牢牢掌握了主動權,雖然還不至於提前開香檳,但多少可以展示一下獠牙了。
劉志濤臉色鐵青,手指捏得咯咯作響,然後他望向了劉成康,那表情彷彿在說:叔,你看到了麼?這哪是打我的屁股,這分明是打您的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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