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浪翻湧,金黃的穗子沉甸甸壓彎了秸稈,在晨光中泛著油亮的光澤。
王二溜子直起腰,擦了擦頭上的汗水,目光掃過自家的麥田,臉上忍不住浮現出一縷得意的笑容。
這麥子比往年足足高出一拃,穗粒也更飽滿,用手一捏,麥粒硬邦邦的,透著股沉甸甸的實誠!
看到這樣的麥穗,王二溜子頓時覺得,凌晨三點起來割麥子,是值得的。
要是之前集體勞動的時代,王二溜子可絕對不會起這麼早。
集體勞動時割麥子都是五點鐘下地,王二溜子四點四十都還躺在床上呢。
但現在不一樣了,王二溜子所在的生產隊實行了包產到戶,現在的他可不是給集體幹活,而是給自己幹活。
給自己幹活,可不能有半點耽誤!
就拿割麥子這事來說,幹到上午九點多便需要休息,等太陽一升起來,就沒法繼續幹了,早起兩小時,可不就比別人多割幾壟麥子麼!
人工割麥是非常消耗體力的,所以要避開烈日,但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
另一個原因則是中午陽光強烈,麥稈和麥穗會變得非常乾脆。
此時用手抓握或鐮刀割動,麥粒很容易自動崩開。掉落在地裡,會出現「炸粒」。
而清晨時候,麥子帶有些許露水,麥稈柔韌,麥穗也不那麼幹脆,更容易收割和捆紮,能最大程度做到「顆粒歸倉」。
未來使用聯合收割機的話,反倒是希望露水完全乾掉再收割。
因為聯合收割機都附帶脫粒功能,麥子太潮溼,不僅難以脫粒,還容易堵塞收割機。
李大膽揹著手,在田間地頭溜達,也是在檢視各個生產隊收麥的進度。
大隊長王繼光跟在他身後,不時捻起一撮麥粒,檢視飽滿度。
「老王,前面這片麥子,長得挺好的啊,明顯比其他的高出一拃!」李大膽停下了腳步。
「這是八隊的,八隊搞了包產到戶,今年麥子的長勢確實比往年好很多,不過長成這樣的,還真不多見。」王繼光開口道。
兩人說話間,八隊的隊長李洪波已經一路小跑過來。
「洪波,這片麥子是誰種的?」李大膽馬上問道。
「是王二溜子家的!今年我們隊裡,數他家的麥子長得好。」李洪波立刻答道。
「王二溜子?那個懶漢?」李大膽和王繼光同時吃了一驚。
「他現在可不是懶漢嘍!這兩天割麥子,數他起得最早,走得最晚,也數他割得最多。」李洪波補充道。
李大膽蹲下身,拔了根麥穗在手上掂了掂,然後遞給了王繼光:「老王,你覺得這一畝能打下多少斤麥子。」
王繼光也掂量了手中的麥穗,然後雙手搓下麥粒,直接放在嘴裡嚐了幾顆,才開口說道:「我估摸著,這一畝最起碼能打下400斤的麥子。」
「能有這麼多麼?去年咱們村一畝地平均也就是產300斤出頭吧!」李大膽開口說道。
王繼光則指了指手上的麥粒:「如果這一畝地都是這樣的麥穗,400斤只會多,不會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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