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能生出陸承宇那麼涼薄自私的兒子。
江林晚忍下恨意,開啟剩下的三個箱子,一箱大黃魚之外,另外兩個箱子放的全都是一些衣服,她剛準備合住箱子。
就看到衣物下邊露出一塊黑色硬皮本一角,她快速拿出本子,掀開第一頁,江林晚的瞳孔驟然一縮。
上邊密密麻麻。工整又陰私的手寫記錄,日期,藥品名稱,數量,對接人,換取的票證物資,一筆一筆,清清楚楚。
【X月X日,盤尼西林八支,借主任審批餘量出庫,轉城郊黑市,換取金錢……】
【X月X日,鏈黴素,四環素針劑若干,避開衛生院臺帳登記……】
全都是陸建國勾搭外人私自售賣醫院藥物的記錄。
最惡毒的是,帳本末尾寥寥幾行備註,看得江林晚渾身發冷。
【緊缺藥物優先交易,重症缺藥人家誰誰誰,出價最高,最好拿捏……】
老百姓眼裡,一支盤尼西林,就是一條人命。
為了一針救命藥,農戶可以拿出家裡最金貴的東西,攢了半年的細糧,過年捨不得吃的豬肉,攢好幾年的布票。
哪怕這樣,大多時候依舊有錢無處買,有票無處求。
陸建國在外裝得正直無私,心地仁厚,有時候周邊鄰居誰家孩子生個小病,他都會幫忙診治不收費。
背地裡卻靠著倒賣救命藥,換稀缺工業物資,攢下旁人根本想不到的家底。
江林晚指尖攥得發白,冷笑著合上黑色帳本。
這輩子她不光要為自己和爺爺報仇,也要為那些因為沒能得到救治失去生命的百姓報仇。
手裡拿著這麼沉重的東西,江林晚一整晚都沒能睡好。
次日一大早她就被敲門聲驚醒,打了哈欠,沒顧得上洗漱,江林晚起身開啟大門:「誰啊。」
門口站著的陸棲越一身乾淨的軍裝,身姿挺拔,周身自帶軍人獨有的利落沉穩。
而如今的江林晚毫無修飾的模樣,散亂的髮絲垂在臉頰,衣衫褶皺,眼底帶著淡淡的疲憊,整個人亂糟糟的。
她剛想窘迫的關門。
男人卻比她先一步開口:「你昨晚去做賊了?」
可不就是做賊了,還偷到了不一般的東西。
察覺到她驟然侷促不安,陸棲越緩緩收回視線,刻意不再盯著她,聲音依舊平穩低沉:「陸承宇那出事的,你的東西可能回不來了。
你收拾一下,先去看看情況,實在不行就讓他們給你摺合成錢。」
「好!」江林晚快速回屋洗漱一番,屋黑的長髮隨意挽在腦後。
換上一件平整的碎花裙,襯得一張臉龐生得格外嬌柔,眉眼精緻,肌膚白皙。
方才亂糟糟的狼狽一掃而空,只剩下動人的容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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