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奧娜在門口停下,她看到伊恩此時正蜷在床上,皺巴巴的衣服裹在身上,看起來好久沒換了。他側躺著,雙眼無神的盯著牆上的裂縫。
床頭櫃上放著兩個空藥瓶,旁邊壓著一疊賬單。
菲奧娜看著此時的伊恩,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
她知道伊恩的精神病需要吃藥,每個月最少要花幾百塊。而且現在他剛從精神病院出來,醫生說必須要休養幾個月才能重新工作,這又是一大筆開支。
黛比要生孩子,伊恩要吃藥,卡爾在看守所,利普在為學費發愁,弗蘭克不知道又跑去哪了。
全家上下唯一的經濟來源就是她。
可是她——菲奧娜·加拉格,也不過是一個才二十西歲,高中都沒畢業的普通人。她每個月掙的那點工資,根本填不滿這個家的窟窿。
她的手抓著門框,越捏越緊。
喉嚨酸澀,眼眶發燙。她忍住沒讓眼淚掉下來,心中的難受越積越深。
終於她忍不住了,“所有人都給我出來!現在!立刻!”
腳步聲陸續響起。黛比不情不願地從房間裡出來。利亞姆從地下室探出頭,手裡還拿著遊戲手柄。伊恩還縮在屋裡,彷彿沒聽到。
菲奧娜舉起那把燒熔的鍋鏟,“是誰把我的鍋鏟燒成這樣的?為什麼水停了也沒人交水費?為什麼冰箱裡的東西全爛了也沒人管?垃圾也沒人收拾!”
她掃視著面前的兩張臉,一個躲閃,一個不耐煩。
“你們一個個跟沒事人一樣?難道這個家離了我就轉不了嗎?”
菲奧娜把鍋鏟砸在桌子上。
“我受夠了!從今天開始我不管了,我再也不會為這個破家花一分錢,不會再給你們擦屁股,你們愛怎麼樣就怎麼樣!”
“菲,你不能——”利亞姆小聲說。
“我不能什麼?我不能不管你們?”菲奧娜笑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我管了十幾年,管出來什麼了?一個懷孕的十西歲少女,一個躺在床上起不來的躁鬱症患者,還有一個在看守所的弟弟!我他媽到底圖什麼?”
話音未落,前門被推開了。
利普走進來,眼睛下面掛著兩圈黑眼圈,頭髮亂成一團。
他站在門口,目光掃過客廳裡劍拔弩張的一幕——菲奧娜像一隻發瘋的母獅,黛比滿臉不屑,利亞姆則無助的縮在角落。
此時他口袋裡正揣著一張學校給的催款單,足足一萬兩千美元。
這周交不上,他就會被芝加哥理工大學開除。他本來想跟菲奧娜談談,想辦法借點錢撐過這學期。
但現在,看著這個快要散架的家,利普覺得自己剛才的想法蠢透了。
這個家都這樣了,哪有餘力管他的學費?
他把手伸進口袋,指尖碰到那張紙的邊緣,更用力地把它塞到最深處。
菲奧娜轉頭看到他,眼神複雜,但很快只剩疲憊。
“你回來得正好。剛才我說的話你聽見了嗎?以後這個家,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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