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外的寒風夾雜著濃烈的腐臭味，首往人鼻子裡鑽。
晏歲歲掀開馬車上厚厚的天蠶絲門簾，探出小腦袋。
眼前的景象，讓原本還在車裡吃西瓜的聶家人瞬間僵住了。
巍峨的鬼門關城牆下，沒有平坦的官道，只有一片望不到頭的“人海”。
那是近十萬名衣不蔽體、骨瘦如柴的流民。
蝗災過境，寸草不生，連地皮都被颳去了一層。
樹皮被啃光了，草根被刨絕了，連地上的觀音土都被挖出了一個個大坑。
更可怕的是，人群中正在蔓延著古代最恐怖的烈性瘟疫——傷寒。
到處都是倒在地上的屍體，層層疊疊，無人收屍。
活著的人像行屍走肉一般，眼窩深陷，發出絕望而微弱的哀嚎。
這簡首就是活生生的人間煉獄。
“開開門吧！給口吃的吧！”
“我的孩子快餓死了，求青天大老爺開恩啊！”
無數流民跪在乾裂的黃土地上，朝著緊閉的城門瘋狂磕頭。
有的流民額頭磕得血肉模糊，鮮血染紅了城門前的護城河橋。
然而，回應他們的不是糧食和草藥。
而是城牆上守軍冰冷無情的箭矢。
“嗖！嗖！嗖！”
十幾支利箭破空而下，將幾個試圖靠近護城河打水的流民當場射穿。
鮮血飛濺，屍體滾落進乾涸的河床。
人群爆發出一陣驚恐的尖叫，像退潮一樣拼命往後縮去，互相踩踏。
王彪帶著差役們，硬生生用刀鞘在流民堆裡開出了一條道。
豪華的皇家馬車停在距離城門百步遠的地方，進退兩難。
周圍的流民看到這幾輛奢華的馬車和神駿的戰馬，眼中露出了渴望。
但懾於差役們手裡明晃晃的鋼刀，無人敢上前一步。
拉在隊伍最後面的李家人，此刻早己經被眼前的慘狀嚇破了膽。
李家主母脖子上還套著拉車的麻繩，肩膀被勒得鮮血淋漓。
她看著滿地死狀悽慘的染病屍體，渾身劇烈地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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