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角落裡。
李家主母整個人都快抖成篩子了。
她原本縮在流民堆的最深處，伸長了脖子，滿心歡喜地等著看聶家人被土匪砍成肉泥。
她甚至連之後怎麼翻找聶家屍體上的財物都想好了。
結果呢？
不僅沒看到血流成河，反而看到土匪大當家光著屁股跪在地上唱征服！
那可是盤踞一方、殺人不眨眼的黑風寨大當家啊！
“完了……全完了……”
李家主母面如死灰，一屁股跌坐在混合著馬糞的爛泥裡。
她猛地回過神來，一把扯住旁邊同樣嚇傻的胖孫子和兒媳婦。
“快！低頭！趴下！”
“裝死！混在難民裡往城外爬！”
李家人連滾帶爬，把臉在泥水裡狠狠蹭了兩下，企圖把自己偽裝成要飯的乞丐矇混過關。
可是，他們那點粗劣的小動作，怎麼可能逃過歲歲和晏祈安的眼睛？
“想走？”
一聲清脆卻冰冷的聲音，在亂鬨鬨的城門口突兀地響起。
聲音不大，卻彷彿帶著某種魔力。
十萬流民立刻自發地向兩邊退開，讓出了一條寬敞的大道。
李家人就像是退潮後被留在沙灘上的幾隻癩蛤蟆。
光禿禿地，徹底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中央。
晏祈安邁著沉穩的步子走上前來。
他雖然只有七歲，但身姿筆挺，清冷的面容上透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肅殺與果決。
晏祈安伸手入懷，掏出了那個有些破舊的“記仇小本本”。
他推了推鼻樑上不知從哪弄來的金絲眼鏡，翻開了密密麻麻的第一頁。
“原戶部尚書李家，在京城時便落井下石，貪墨我聶家祖傳田產。”
清冷的聲音，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流放路上，倚仗財勢，試圖搶奪我母親留下的救命玉佩。”
“但這都不是最該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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