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一聲脆響。
隨著駕駛艙內那個醒目的紅色按鈕被按下,收割機頂部的十二個全天候重低音防水大喇叭,瞬間通電。 短暫的電流麥克風雜音後,一道歡快、喜慶、穿透力極強的女聲,在風沙漫天的古代戰場上轟然炸響!
“疊個千紙鶴,再繫個紅飄帶——” “願善良的人們天天好運來——!”
震耳欲聾的音浪,化作實質的聲波,以收割機為中心,呈摧枯拉朽之勢席捲了整個戰場。 那經過現代高科技處理的重低音鼓點,猶如天庭的神將敲響了催命的戰鼓。 每一聲“咚咚咚”,都完美契合了人類心臟的跳動頻率,震得地上的碎石都在跟著節奏瘋狂起舞。
這首在現代社會象徵著歡樂祥和、超市過年必備的神曲。 此刻,在這片血肉橫飛、充滿冷兵器肅殺之氣的古代戰場上,卻變成了最恐怖、最致命的魔音!
城牆上,老戰神聶鎮威和十萬大軍全都傻眼了。
他們不懂什麼叫做流行音樂,更不懂什麼是車載高音炮。 他們只覺得這震天動地的聲音,是九天玄女下凡在吟唱毀滅的咒語!
“這是什麼仙樂?為何聽得老夫氣血翻湧,忍不住想要抖腿?” 聶鎮威死死抓著城牆,灰白的鬍子跟著鼓點一翹一翹。
城內的人是震驚,而城外戰場上殘存的重甲騎兵,則是徹底的崩潰。
“妖音!這是索命的妖音啊!” “快捂住耳朵!聽了這聲音會被吸走魂魄的!那是地獄裡的惡鬼在笑啊!”
魔性歡樂的音樂,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徹底壓垮了戰馬和士兵們心中最後一絲理智的防線。 原本還能勉強維持幾分陣型的七萬大軍,在這一刻,徹底炸營了。
戰馬聽到《好運來》那喜慶高亢的嗩吶前奏,首接發了瘋。 它們西蹄狂蹬,像無頭蒼蠅一樣在人群中亂撞,哪怕撞上自己人的刀槍也毫無知覺。
“好運來祝你好運來……”
伴隨著高亢的副歌響起,大胤朝最精銳的重甲鐵騎,迎來了他們建軍以來最恥辱的時刻。
丟盔卸甲! 那些重達幾十斤、平時象徵著無上榮耀與地位的玄鐵重甲,此刻成了催命的累贅。
為了能跑得快一點,士兵們一邊痛哭流涕,一邊瘋狂地解開身上的鎧甲褡褳。 頭盔扔了,護心鏡扯了,厚重的鐵靴踢飛了。 連平時視若性命的佩刀和長矛,都像扔破銅爛鐵一樣扔得滿地都是。
“讓開!別擋老子的路!我不想死在這怪物嘴裡啊!” “別踩我!那是我的手!”
七萬大軍,互相推搡,互相踩踏。 漫山遍野全都是隻穿著單薄裡衣、抱頭鼠竄的潰兵。 那場面,活像是一群被滾水燙了窩的耗子,極其壯觀且荒誕。
他們寧願被自己人活活踩死,也不願意回頭多看一眼那臺跟在後面吐黑煙的鋼鐵巨獸。 在這些古代人的眼裡,那就是一頭從上古十八層地獄爬出來的無敵魔神。
而那歡快的“好運來”,就是這頭魔神準備吃人前,發出的興奮怪笑!
在這漫山遍野、如潮水般潰退的殘兵敗將中,有一道身影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那正是之前逼格最高、冷酷無情,揚言要踏平鬼門關的主帥——常勝侯蕭破天。
此刻的常勝侯,哪裡還有半點大胤朝無敵戰神的風範? 他頭上那頂威風凜凜的紫金吞頭盔,早就不知道被哪匹瘋馬踢飛到了哪裡。
一頭原本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長髮,此刻在風沙中如同雞窩般凌亂飛舞。 臉上那張象徵著恐懼與殺戮的青銅惡鬼面具,也歪到了一邊。 露出了底下蒼白如紙、佈滿極度驚恐的臉龐。
他跨下那匹名震天下的純血烏騅馬,之前被亂軍踩傷了左後腿。 此刻只能一瘸一拐、拼了老命地在泥濘的血水裡狂奔。
“駕!快跑!你這沒用的畜生,給我跑快點啊!” 常勝侯像個瘋子一樣揮舞著馬鞭,把烏騅馬的皮股抽得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然而,無論他怎麼抽打,身後那沉悶狂暴的柴油發動機轟鳴聲,卻猶如跗骨之蛆,越來越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