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風沙，帶著鹽鹼地特有的乾澀。
神月城外，黑壓壓的人群被迫聚集在荒地上。
軍令如山。
哪怕老農們在城主府裡把頭磕破了，聶鎮威依然強行下達了死命令。
全軍開荒！種土豆！
不幹活的，軍法處置！
可是，此刻的開墾營地裡，卻是怨聲載道，哭喊聲連成了一片。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兵，手裡拿著一把生鏽的菜刀，看著面前圓滾滾的土豆，雙手不停地發抖。
“這麼好的金疙瘩，竟然要切成一塊一塊的？”
“這可是糧食啊！切碎了埋進土裡，這不是糟蹋天物嗎！”
在古代人的認知裡，糧食比命都金貴。
完整的糧食切碎了扔進毒地裡，這簡首就是會遭天譴的死罪！
而另一邊，負責撒化肥的流民們，反應更是劇烈。
“嘔——”
一個壯漢剛撕開編織袋，一股濃烈刺鼻的氨氣味瞬間衝進了鼻腔。
他當場眼淚狂飆，跪在地上瘋狂乾嘔，連苦膽水都快吐出來了。
“毒藥！這絕對是毒藥！”
壯漢捂著鼻子，驚恐地連連後退。
“這白粉刺鼻辣眼，吸一口都頭暈目眩，灑進地裡，咱們還能有活路嗎？”
恐慌的情緒，像瘟疫一樣在幾十萬人中迅速蔓延。
白天有士兵拿著刀槍鎮壓，大家只敢小聲嘀咕。
但到了夜晚，營地裡燃起一堆堆篝火。
壓抑了一整天的恐懼，終於開始在黑暗中發酵。
流民營地的角落裡。
一個賊眉鼠眼、瘦小乾癟的男人，正藉著夜色的掩護，在各個帳篷間來回穿梭。
他代號“田鼠”。
是幽州十五城聯盟早就安插在流民中的高階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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