艙門徹底敞開,清新凜冽的主城風灌進艦廊,吹散了旅途殘留的疲憊煙塵。
月盼率先邁步走出,銀白衣裙被風拂起細碎弧度,久歷跋涉的清冷眉眼,在望見高臺那人時,微微鬆動了幾分。
身側的月晨腳步微頓,素來殺伐沉靜的眼底,難得翻起一絲波瀾。
空港高臺之下,百官列隊肅立,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皇室歸來的太女與元帥身上,唯獨最前方的月華,眼裡自始至終只裝著這兩個失而復得的人。
沒人會相信,這位如今身姿端穩、氣度沉穩,獨撐皇朝半壁江山的主事皇子,三年前還是整個皇室最閒散無憂的人。
從前的月華,是朝野皆知的閒散皇子。不問政事、不涉兵權,日日賞花遊星、縱情自在,朝堂的爾虞我詐、星域的戰事紛爭,從來都與他無關。他是最鬆弛、最肆意的那個,安穩活在弟妹、朝堂、軍隊撐起的太平盛世裡。
可一場突如其來的星域亂流,讓執行遠航任務的月盼太女、月晨元帥雙雙失聯,訊號徹底中斷,生死未卜。
皇朝瞬間崩塌了大半支柱。
女主儲失蹤、全軍主帥杳無音信,朝堂動盪、星域叛亂四起、各方勢力虎視眈眈。女皇心力交瘁,偌大的皇室,偌大的星域皇朝,最後竟只剩下素來遊手好閒的月華可以託付重任。
一夜之間,散漫皇子被迫褪去所有紈絝底色。
三年光陰,足以磨平所有肆意輕狂。他收起所有玩樂心性,日夜研讀政略、操練軍務、坐鎮朝堂、平定內亂、安撫星域諸侯。從前連奏摺都懶得看一眼的人,如今日日熬夜批閱公務;從前避事畏責的人,如今硬生生扛起了整個皇朝的壓力,替失蹤的弟妹守住了這片江山。
這三年,他沒有一日真正安穩。支撐他熬下來的唯一念想,就是盼著有朝一日,月盼和月晨能平安歸來。只要他們回來,他就可以卸下千斤重擔,重新做回那個閒散自在的皇子。
此刻,看著一步步走來的兩人,月華緊繃了三年的脊背,幾不可察地鬆了一瞬。
他快步上前,褪去了面對百官的端莊威儀,眼底翻湧著壓抑許久的疲憊與真切的欣喜,率先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久壓後的微啞:“小盼,阿晨。”
簡單兩個稱呼,褪去了君臣疏離,只剩至親暖意。
月盼望著眼前褪去所有稚氣、眉眼覆著風霜的兄長,輕聲應聲:“皇兄。”
月晨微微頷首,語氣沉穩:“皇兄。”
月華站在兩人面前,目光細細掃過他們,從略顯疲憊的眉眼,到乾淨利落的身姿,確認他們安然無恙、完好無損,懸了三年的心徹底落地。周圍百官還在肅穆行禮,他卻全然顧不上排場,眼底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鬆弛與委屈,低聲嘆道:“你們總算回來了。”
“三年,整整三年。”他輕輕吐出一口氣,語氣帶著幾分卸下重負的輕快,還有一絲無人察覺的疲憊,“你們兩個突然失蹤,整個西中星域,整個皇室的擔子,全壓在了我一個人身上。”
從前被弟弟妹妹護著、無憂無慮的皇子,這三年裡硬生生被逼成了頂樑柱。對內製衡朝堂權臣,對外鎮壓星域叛亂,日日殫精竭慮,不敢有半分鬆懈,生怕稍有不慎,就守不住他們拼死守護的江山,等不到他們歸來。
“我從前最懶,最不愛管這些朝堂俗事、星域紛爭。”月華難得袒露心聲,眼底帶著真切的釋然,此刻不用再維持高高在上的主事姿態,在至親面前卸下了所有偽裝,“以前有小盼坐鎮儲君朝堂,有阿晨守衛星域疆土,我只管逍遙度日就夠了。”
他抬眼,看向身姿挺拔的月晨,又望向溫婉端莊的月盼,眉眼間滿是真切的期許:“現在你們回來了,太好了。”
“阿晨,兵權、星域防務,該還給你了。小盼,儲君政務、朝堂諸事,也該由你接手了。”
三年緊繃的神經驟然放鬆,月華的語氣都輕快了不少,藏不住的如釋重負:“這三年我真是撐得夠累了,等你們平安歸來,我就是想好好歇一歇,重新過回我的閒散日子。往後,朝堂星域,就辛苦你們二位了。”
一旁隨行的官員聞言,皆是心中震動。
這三年皇子殿下的鞠躬盡瘁、力挽狂瀾,所有人都看在眼裡。誰也想不到,這位兢兢業業、穩住皇朝基業的主事皇子,心底最大的願望,從來都不是權位江山,只是等弟妹歸來,卸下重擔、歸於閒散。
月盼看著眼底帶著疲憊卻滿是輕鬆的兄長,心中微暖,輕聲道:“皇兄辛苦,這三年,多虧有你穩住大局。”
月晨也鄭重開口:“皇兄守家有功,穩住了後方,我們方能平安歸來。星域諸事,後續交由我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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